姜北欣目光死死盯著屏幕。
頁面上顯示的是燕城大學校園論壇。
「家人們有誰知道這位學妹是哪個院系,哪個班的嗎?」
「1樓:哪個系的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失戀了。」
「樓主回復1樓:???」
「2樓:人家有男朋友了,還是個超級大帥哥,配圖×3」
「……」
「250樓:我終於想起來了!」
「251樓:照片裡那帥哥不就是校榮譽牆上,那位跳級畢業、拿遍金融重磅獎項、履歷耀眼到離譜,現在更是執掌傅氏集團的總裁傅驚嶼嗎?」
「252樓:我去!難怪看著這麼眼熟!」
「253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才二十二歲吧?」
「……」
「470樓:我怎麼記得,傅氏集團總裁好像有個未婚妻?」
「471樓:樓上的,你記錯了吧,就算有那應該也是他的女朋友。」
看到這裡,姜北欣力道重得幾乎捏碎了手機。
現在她在傅驚嶼和姜稚棠的故事裡,竟只剩下「好像」這兩個字了嗎?
簡直可笑至極!
「北欣,我記得過幾日就是伯母的忌日了,我跟你一起去祭拜吧。」
就在這時,余芷端著兩杯水走過來,瞥見她難看的臉色,話音不由一頓。
姜北欣放下手機,只說道:「好。」
「伯母當年走得也太突然了,你那時候也才十歲吧……」
余芷不動聲色開口,語調溫和感傷,實則在暗中觀察姜北欣的每一絲神情波動。
姜北欣神色微動,眼裡漫上一層晦暗的酸澀與懷念。
她的母親……她確實想她了。
「北欣,我記得你提起過,當年伯母出事的時候,家裡只有伯父和你小姑姑在。」
「別說了。」姜北欣開口直接打斷余芷的話,聲音冷沉而銳利。
有關母親離世的舊事是她心底最敏感的傷疤,她不願任由旁人反覆提起。
余芷適時收起話頭,立刻露出幾分歉意,輕輕嘆了口氣:「是我不好,不該貿然提起這些。」
姜北欣不由得想,若是母親還在,還會任由父親這樣對她嗎?
這樣偏心,這樣不在乎她。
說什麼奶奶多年落下的病根是因為他,姜稚棠幼時體弱也是因他而起,所以才對姜稚棠那麼上心,這些通通都是藉口罷了!
他姜祈就是偏心,從頭到尾,她這個女兒反倒成了家裡多餘的人。
余芷見狀,眼裡划過一抹精光,掩下的唇角輕微勾起。
姜北欣,我們余家——
不,我們莫家等著你親自遞上的籌碼。
*
時間一晃,轉瞬便過去了兩個多月。
傅驚嶼的二十三歲生日就在明天,傅家原本打算籌辦一場盛大的生日宴會,卻被他一口回絕。
最後只是傅姜兩家私下聚一聚,辦一場簡單的家宴。
若不是實在拒絕不了,傅驚嶼都想帶著自家呦呦出去過二人世界。
畢竟這場家宴意義特殊,算是兩家自退婚以來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在傅驚嶼看來,這無異於帶著呦呦正式見家長。
聚會地點定在燕城臨水而建的雲汀私宴。
這是一處門檻極高的私房餐廳,不對外公開接待散客,只接受熟人預約包場。
室內裝潢雅致溫潤,落地窗外便是粼粼河面,隔間隔音極好。
穆瑛和傅明誠坐在肖書珺和姜鶴年對面,席間氣氛隱隱透著幾分微妙。
再望著旁邊恩恩愛愛的一對小情侶,穆瑛只想扶額嘆氣。
哪怕好幾個月了,她也還有些沒緩過神來——
她這個好兒子竟然把自己前未婚妻的小姑姑拐走了!
肖書珺與姜鶴年本來比他們夫妻倆高一輩,是實打實的長輩身份。
可如今因為傅驚嶼和稚棠在一起,兩家輩分直接被硬生生抬平,成了平輩相交,倒真是叫人不知該怎麼說好。
「呦呦,吃這道清蒸石斑魚。」
傅驚嶼嗓音低緩溫柔,執起公筷仔細剔淨石斑魚的細刺,將最鮮嫩的腹肉夾進稚棠碗裡。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了過來。
稚棠臉頰微熱,輕聲應道:「好。」
穆瑛看著二人這般自然親昵的模樣,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這倆孩子,還真是……
但看著稚棠,穆瑛心底滿是真切的歡喜,越瞧越覺得小姑娘哪哪都合心意。
眉眼明媚靈動,氣質乾淨剔透得不染半分俗世浮躁,純粹又通透,讓人一眼就心生好感。
最重要的是,穆瑛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
他這樣滿心滿眼只有對方、事事細緻上心的模樣,可見是真的喜歡極了稚棠。
至於什麼輩份、身份,那都不重要。
傅明誠亦是這樣想的。
肖書珺面色柔和,越看傅驚嶼越覺得滿意。
之前她還隱隱擔憂,她家呦呦性子太過乾淨通透,怕是招架不住傅驚嶼這樣說一不二的性子。
可今日親眼所見,所有顧慮便全都散得一乾二淨。傅驚嶼看似桀驁強勢,實則把所有的溫柔耐心都給了她家呦呦。
作為母親,她只在意她家呦呦能不能過得開心幸福,其他的都
傅驚嶼察覺到來自未來丈母娘的打量,下意識不動聲色挺直了腰板。
在外他是氣場強勢的傅氏集團總裁,可在呦呦的父母面前,他褪去一身鋒芒桀驁,只剩下誠懇端正的姿態,心底還隱隱摻著幾分緊張。
稚棠看出了他的緊張,杏眼微微彎起,襯出兩分笑意。
她借著桌布的遮掩,悄悄伸過手,指尖輕輕勾了勾傅驚嶼放在膝上的小指,動作輕得幾乎難以察覺。
傅驚嶼神色一頓,垂在膝上的手指順勢一轉,握住她纖細的指尖。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稚棠彎起的眉眼上,薄唇不由勾起。
「咳!」
姜鶴年和姜祈同時輕咳一聲。
傅驚嶼條件反射地將掌心收得更緊,反而將藏在桌下的小動作直接暴露在眾人眼前。
眾人默默看過來:「……」
這倆孩子還真是不見外。
傅驚嶼神色微僵,眼底閃過幾分窘迫,耳尖瞬間覆上一層淺紅。
他還從未有過這麼手足無措的時刻,偏偏在呦呦的父母面前,一點小動作就被抓得正著。
稚棠臉頰滾燙,羞得連忙低頭,下意識想抽回手,卻發現他攥得很緊,半點不肯鬆開。
她動作頓住,抬眸看向傅驚嶼。
傅驚嶼感受到未來岳父與大舅哥投來的審視目光,難得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