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姜北欣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判決下來的那天,姜祈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裡整整一天。
肖書珺和姜鶴年則不想再提起姜北欣這個人。
為了避免影響到姜氏集團的聲譽與股價,這件事並沒有傳出去。
「還有餘家沒有除掉。」傅驚嶼提醒道。
姜祈皺起眉:「余家?」
他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了什麼:「你說的莫非是……」
在二三十年前的燕城,曾有一個行事張揚、底蘊可怖的家族——莫家。
那是燕城老牌巨頭,根基盤根錯節,橫跨黑白兩道。明面上坐擁龐大產業,暗地裡觸手遍布各方,幾乎無人敢正面抗衡。
莫家擴張野心極強,常年蠶食燕城各大家族的資源,手段霸道狠絕。彼時的傅家和姜家,根本無法單獨與之抗衡。
為守住各自家業,兩家老一輩果斷選擇聯手。
他們互通資源、綁定人脈,更是為穩固長久的同盟關係,早早定下了下下一輩的婚約。
後來莫家盛極轉衰,姜傅兩家抓住機會穩步擴張,家族實力日益壯大。
沒多久莫家就迅速衰敗下去,這個昔日風光無限的家族徹底銷聲匿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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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過境遷,知曉莫家過往的人愈發稀少,可誰也不曾料到,莫家並未徹底斷絕血脈。
「余芷的母親姓莫。」
傅驚嶼說這句話時,肖書珺和姜鶴年剛好從樓上下來。
兩人腳步一頓,臉上的神色微變。
「放心,她會跟姜北欣一樣,待在她該待的地方。」
傅驚嶼一邊說著,一邊拿起茶几上的蜜橘,慢條斯理剝開橙黃果皮,遞到稚棠唇邊。
稚棠乖乖仰頭,張口含住鮮嫩多汁的橘瓣,小口咀嚼著,似乎完全不在意他們在說什麼。
傅驚嶼唇角含笑,伸手環住她的纖腰。
姜家眾人看著傅驚嶼,眼裡有讚賞,也有放心。
他年紀輕輕,卻心思縝密,最重要的是,他始終把呦呦放在首位。
把呦呦交給他,他們放心。
*
「姜北欣,有人探視。」
獄警平淡的聲音在狹長冰冷的走廊響起。
姜北欣緩慢抬起頭,灰撲撲的囚服襯得她臉色慘白,往日裡矜傲明艷的模樣早已消磨殆盡。
她眼底空洞麻木,聽見探視二字時,才泛起一絲微弱的光。
姜家自判決下達後,沒有任何人來看過她,還以為再也不會有人記起自己。
她跟著獄警走進會見室,厚重的鋼化玻璃橫亘在中間,隔絕兩個世界。
看清對面坐著的人,姜北欣攥緊聽筒,聲音沙啞乾澀:「居然是你。」
余芷一身得體素雅的連衣裙,拿起話筒,唇角噙著淺淡的笑意:「我自然要來看看你。」
「你是專門來看我笑話的嗎?」姜北欣死死盯著她。
「我來看什麼笑話……」余芷面上笑意不改,「你的今日,不過是我的明日罷了。」
姜北欣聞言一怔。
片刻死寂後,她嘴角驀地扯起一抹冰涼刺骨的冷笑,笑意蒼涼又瘋狂。
「哈哈……哈哈哈!」
尖銳又嘶啞的笑聲猛地炸開,在空曠的會見室里迴蕩不休。
她在笑自己愚蠢至極,笑自己淪為她人手中棋子卻不自知,更是笑余芷終究玩不過傅驚嶼和姜稚棠。
「北欣,你恨我嗎?」
「恨我處處挑撥你和姜稚棠,恨我挑起你的野心,恨我百般利用你。」
可不等姜北欣再開口,余芷又最後說了一句。
「恨也沒用了,因為做過的事我從不後悔。」
余芷放下聽筒,沒有再多停留,轉身徑直走出會見室。
微涼的風迎面吹過來,她抬眼望向高聳灰沉的圍牆,眼底一片平靜。
儘管她心裡清楚,這高牆之內,也會是她最終的歸宿。
就是可惜,沒能完成母親交給她的任務。
終究是讓母親失望了。
*
稚棠沒有再去關注姜北欣和余芷的事。
她專注於完成學業,在即將進入大二時憑藉優異的績點和完備的課業成果,順利申請跳級。
她循著傅驚嶼當年走過的路,一步步向前。
短短兩三年時間一晃而過,稚棠順利從燕城大學畢業。
畢業之後,她順理成章進入姜氏集團。
單看她的外表,任誰都會覺得她與充滿了利益權衡的商界格格不入。
起初甚至因為她這份無辜無害的氣質,不少人都會下意識放下戒心,最後反而在談判博弈中落了下風。
在這期間,不是沒人試圖在暗地裡耍些手段,可他們的一切小動作,無一例外,都被傅驚嶼盡數察覺。
他從不在稚棠面前提及這些,只快准狠地將人直接處理了。
不光如此,遇上公開場合,傅驚嶼總會坦然坦蕩地表態,光明正大地告訴所有人,稚棠是他要護著的人。
大有一種「無論她做什麼,他都無條件支持」的架勢。
幾次下來,許多人都長了教訓,不敢再在背地裡動歪心思,生怕被這「惡犬」盯上。
傅驚嶼的托舉與呵護,從來都是稚棠肆意成長的底氣。
而稚棠也從不會覺得不應該,坦然接納他所有的偏愛與兜底。
這一切,姜家眾人都看在眼裡。
他們驚訝於自家呦呦在商場上亮眼出色的表現,同時也滿是欣慰與驕傲。
他們更驚訝於傅驚嶼從頭到尾的赤誠與擔當。
最難得的是,他從不會禁錮呦呦的腳步,更不會讓她活在依附與庇護里。
他一邊為她掃清前路所有阻礙,一邊默默托舉她,看著她一步步憑藉自己的能力發光發亮。
這一刻,姜家眾人徹底放下了心底最後一絲顧慮。
得知他們的態度後,傅驚嶼向稚棠求了婚。
而他們的婚禮,定在了稚棠二十二歲生日當天。
從求婚到婚禮,期間不過相隔了短短一個月。
原本姜傅兩家所有人都不同意,覺得婚期太過倉促,傅驚嶼卻坦言,這場婚禮他早已籌備了兩三年。
這話一出,沒人再提出半點異議。
從婚慶對接、場地布置,到賓客席位,所有細碎繁雜的工作,全由傅驚嶼一手包攬。
稚棠基本全程都沒怎麼操心,只需要安心等著婚禮的到來。
無論外界如何評價她,她在傅驚嶼面前,永遠都是那個鮮活明艷的小姑娘。
自始至終都從未變過。
「呦呦,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緊張嗎?」傅驚嶼輕聲問道。
稚棠仰著小臉看他:「為什麼會緊張?」
是啊,為什麼會緊張呢?
她只覺得歡喜,只覺得幸福。
傅驚嶼俯身,在那漂亮白皙的小臉上印下一個吻。
「嗯,呦呦不需要緊張。」
只需要期待,期待著成為他的新娘、他的妻子、他的伴侶。
以及,他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