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南亭立在窗前,襯衫領口的扣子被扯開了幾顆,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他沉默地望著窗外,顯然還在平復那股未散的怒意。
葉寧不敢出聲,先蹲下身,輕手輕腳地將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一頁頁撿起,整理好,放桌上。又找來紙巾,小心地將茶杯碎片清理乾淨,擦掉茶漬。
做完這些,她才鼓起勇氣,一步一步,輕輕地向他走去。
賀南亭聽到身後收拾東西的窸窣聲,只以為是楊銘進來收拾殘局,並未回頭。
他此刻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胸腔里那股無處發泄的煩悶和暴戾依舊在翻騰,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右手,握緊拳頭,狠狠地、毫無預兆地砸向了旁邊冰冷的牆壁!
「咚!」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套房裡格外驚心。
「啊!」葉寧嚇得低呼一聲,看到他砸向牆壁的動作,心猛地一跳。
眼看他又要抬手砸牆,幾乎是本能地,她一個箭步衝上去,從後面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臂環過他的腰身,身體因為慣性緊緊貼在他寬厚的背上。衣衫單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堅硬和灼熱體溫,而她自己胸前飽滿的柔軟,也毫無間隙地壓在了他的脊背上。
這個姿勢曖昧得讓她臉頰瞬間爆紅,但此刻她顧不上了。她一隻手緊緊環住他,另一隻手慌忙去抓住他剛剛砸向牆壁的那隻手腕,聲音裡帶著心疼和急切:
「您這是幹什麼呀!手都出血了!您怎麼這麼不心疼自己!」
賀南亭的身體猛地僵住!
這聲音……這觸感……
他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動作和情緒都凝固了。幾秒鐘後,他才緩慢地、僵硬地轉過身。
低頭,對上了葉寧那雙盛滿了驚慌、擔憂和心疼的清澈眼眸。
她怎麼會在這裡?她什麼時候來的?
賀南亭完全懵了,大腦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因為急切而微微泛紅的眼眶。
葉寧也顧不上尷尬了,抓著他的手腕,看到他骨節處已經破了皮,滲出了鮮紅的血絲,在白襯衫袖口下格外刺目。
「您看看!」她又急又氣,更多的卻是心疼,「太暴力了,快過來坐下!」
她不由分說,拉著他走到沙發邊,讓他坐下。然後她自己也順勢坐在他旁邊,依舊緊緊抓著他的手腕,生怕他再傷害自己。
她完全忘記了兩人此刻姿勢的曖昧——她幾乎是半抱著他的胳膊,將他受傷的手放在了自己併攏的腿上,然後快速從自己隨身的小包里翻出常備的酒精棉片和創可貼,小心翼翼地擦拭著。
冰涼的酒精觸碰到破損的皮膚,帶來一絲刺痛。賀南亭的手,顫了一下。
但這點微不足道的疼痛,遠不及此刻他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
他低頭,看著她專注而心疼的臉,看著她因為低頭而垂落的柔軟髮絲,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秀眉,還有那雙正在為他處理傷口、白皙纖細的手。
她離他那麼近,近到他可以聞到她身上的清香,可以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和溫度。她的手握著他的手腕,溫熱的觸感透過皮膚,一路燒進了他心裡。
連日來的疲憊、壓力、挫敗、憤怒……所有負面的情緒,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個可以短暫停靠的、溫暖柔軟的港灣,爭先恐後地湧出,又奇異地被一種更洶湧、更陌生的情感所取代。
那是渴望,是貪戀,是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想要靠近和擁有的衝動。
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忙碌。
然後,毫無預兆地,他伸出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手臂一攬,猛地將她整個人摟進了懷裡!
葉寧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整個人已經被他牢牢圈住。他手臂的力量極大,將她緊緊地箍在胸前,她的臉被迫貼在他堅實溫熱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擊著她的耳膜。
緊接著,賀南亭身體一沉,帶著她一起向後倒去,兩人一起陷進了柔軟寬大的沙發里。他幾乎是整個人半壓在了她身上,將她纖細的身體完全籠罩在他的氣息和身軀之下。
這個姿勢……曖昧到了極點,也親密到了極點。
葉寧徹底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她能感受到他身體的重量和熱度,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菸草、須後水和一種獨特男性氣息的味道。他的手緊緊摟著她的腰,兩人的身體曲線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她慌亂地想要掙扎,卻聽到頭頂傳來他低沉沙啞、帶著濃濃疲憊的聲音:
「葉寧……讓我靠一下,行嗎?」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乎像是呢喃:
「……我有點累。」
葉寧所有掙扎的動作,在這一刻,全部停住了。
賀南亭的身體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下那具軀體的柔軟輪廓。她溫熱的體溫,帶著馨香的氣息,還有……胸前那不容忽視的飽滿柔軟,正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她每一次因為緊張或不適而微小的扭動,都像帶著細小的電流,瞬間竄遍他的四肢百骸,點燃他本就瀕臨失控的神經。
一股燥熱從小腹急劇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身體的部位,幾乎是立刻給出了最誠實的反應。
賀南亭的理智在死死掙扎。他知道不能,至少現在不能。這不是他想要的,更會嚇壞她,毀掉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那點微妙的、脆弱的聯繫。
他咬緊牙關,用盡意志力,將身體裡那股橫衝直撞的欲望強行壓下。呼吸變得沉重而滾燙,一下,又一下,他試圖通過深呼吸來平復那火焰。
可葉寧並不知道他正在經歷怎樣天人交戰的煎熬。
被他這樣親密地、霸道地壓在沙發上,男性強烈的氣息將她完全包圍,這姿勢尷尬得讓她恨不得立刻消失。她只覺得渾身不自在,臉頰滾燙,心臟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她下意識地扭動身體,試圖從他身下掙脫出來,至少拉開一點距離。
「別動……」賀南亭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聲音,原本摟著她腰的手臂猛地收緊,另一隻手也迅速抬起,用力地摁住了她亂動的身體。
「葉寧……我該怎麼辦?」 他低下頭,滾燙的額頭抵著她的額角,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皮膚上,「我忍到極限了……真的……不想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