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很快做好了。一盤筍炒臘腸,香氣撲鼻;一盤清炒菜心,碧綠誘人;還有一鍋簡單的紫菜魚丸湯。兩人坐在小小的餐桌旁,飯菜的熱氣氤氳開來。
賀南亭吃得非常舒心。這些家常菜的味道,與他平日裡吃慣的那些由名廚精心烹製、擺盤精美的菜餚截然不同——食材普通,調味簡單,毫無花哨可言。
可就是這樣平平常常的一餐,在這方只容得下兩個人的小小空間裡,她坐在對面,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偶爾幫他盛一碗湯,卻帶著一種直達心底的溫暖和踏實。
他由衷地感嘆:「葉寧,我以後交伙食費,天天來你這裡吃,好不好?」
葉寧正在盛湯,聞言手微微一頓,她其實還不能如此自然親昵地適應他的存在。她沒說話,只是把湯碗輕輕放在他面前。
賀南亭也不追問,轉而仔細問起她的工作。
葉寧放下筷子,認真地說:「這裡和以前在公立醫院完全不一樣。匯聚了太多國內外頂尖的專家,技術更新疊代太快,感覺每天不學習就跟不上。」
「壓力很大,每周都有病例討論和技能考核,季度還有更嚴格的評估。如果不能持續進步,達不到標準,是真的會被淘汰的。」她的語氣里沒有抱怨,只有一種清醒的認識和緊迫感。
賀南亭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眼中的光,心中既驕傲又柔軟。他笑著說:「那些人再厲害又能怎麼樣?我們葉寧也是憑本事自己考進去的。要我說,我們葉寧肯定是最棒的。」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虐,「再說了,葉寧,有你男人呢,怕什麼?放心,真要有那麼一天,找你男人,保證讓你留下來。」
又來了!又是男人!葉寧的臉頰倏地染上紅暈,羞惱地瞪了他一眼,低頭扒飯,不再理他。
她悶悶地嚼著米飯,心裡卻忍不住嘀咕:再這樣被他叫下去,早晚得對「男人」這兩個字徹底免疫。
吃完飯,葉寧收拾廚房。賀南亭踱步進了她的臥室,隨手拿起她放在床頭的一本厚厚的《小兒急危重症呼吸支持與監護》翻看起來。
等葉寧收拾完進來,臥室里只開了一盞檯燈,光線昏黃柔和。
賀南亭正坐在床邊,長腿有些委屈地曲著。房間太小,除了床,幾乎沒有其他地方可坐。葉寧只好也挨著床邊坐下,與他隔著一點距離。
賀南亭突然指著書上一處圖文並茂的章節,抬頭問她:「葉寧,這個海姆立克急救法,標準做法是怎麼做?」
葉寧不疑有他,接過書,湊近了些,就著燈光,認真地指著圖片和文字給他講解:
「你看,這裡,施救者要站在患者身後,雙手環抱其上腹部。一手握拳,另一隻手包住拳頭。然後快速、用力、向內上方衝擊腹部,利用肺部殘留氣體形成氣流衝出異物……」
她講解得很仔細,還認真用手比劃著名動作。
賀南亭靜靜地聽著,目光卻從書移到了她開合的紅唇上,那柔潤的色澤和專注的小臉,在昏黃燈光下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等她講完,抬起頭看向他時,賀南亭才像是剛回過神,搖了搖頭,眉頭微蹙,苦惱著說:「葉寧,你這樣講太理論了,不夠生動,我聽不懂。」
葉寧有些疑惑,她已經講得很清楚了呀。「那……我再講一遍?」
「我可不想再聽一遍了。」賀南亭忽然打斷她,聲音低沉了幾分, 「葉寧,你示範一下,好不好?」
「示範?」葉寧更困惑了,這怎麼示範?又沒有模型也沒有患者。
「對,示範。」賀南亭說著,突然毫無預兆地傾身靠近。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呼吸可聞。
葉寧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賀南亭已經伸出手臂,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裡!他的動作快而有力,帶著不容抗拒的堅決。
「賀……」葉寧只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下一秒,賀南亭滾燙的唇已經精準地、重重地覆上了她的!
「唔——!」
賀南亭的動作毫無溫柔可言,粗魯,急切,灼熱的呼吸重重地噴灑在她臉上,帶著壓抑的、噴薄而出的渴望與強勢的占有欲。
他的手臂緊緊箍住她纖細的腰身,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將她更深地壓向自己。唇舌帶著攻城略地般的氣勢撬開她的唇齒,深入地汲取她的甜蜜與氣息。
菸草味混合著他身上獨特的男人氣息,濃烈而霸道,瞬間將她淹沒。
葉寧沒有任何過渡,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和感官都在這一刻停滯。
她只能感受到唇上那熾烈霸道的碾壓與吮吸,感受到他滾燙的體溫和劇烈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感受到他一隻手在她背後從上到下地撫摸、揉搓,另一隻手牢牢鉗制住她,不讓她有半分動彈。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和唇齒間滾燙的觸感,鋪天蓋地,避無可避。
十幾秒鐘後,巨大的羞恥和慌亂才席捲而來!她開始用力掙扎,雙手推拒著他的胸膛,發出含糊的嗚咽聲。
賀南亭感受到了她的抗拒,終於戀戀不捨地、緩緩鬆開了對她的鉗制。他的唇離開時,帶著一絲細微的、令人臉紅心跳的輕響。
他微微喘息著,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深邃的眼眸里是濃得化不開的滿足,亮得驚人。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她——臉頰緋紅如霞,眼眸因為羞惱而氤氳著水汽,嘴唇被他吻得紅腫濕潤,微微張著喘氣,整個人像一朵被驟雨打濕、嬌艷欲滴又楚楚可憐的花。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伸出手,輕柔地拭去她唇角的水漬,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葉寧,你看……你又不示範給我看。我只能……自己示範給你看了。這第一步,是不是得先靠近患者,建立緊密連接?我做得……對不對?」
他的歪理邪說讓葉寧又羞又急。她本就嘴笨,完全不會辯白,更何況——他和她是什麼關係?他怎麼可以不經過她同意就這樣?憑什麼這樣理所當然?
她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委屈和氣惱,眼圈瞬間就紅了,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賀南亭一看她真要哭了,心裡頓時一慌。他立刻鬆開手,改成握住她的手腕,隨即毫不猶豫地在她面前半蹲下來。他仰起臉,視線與她齊平,眼神里滿是真誠的歉意和小心翼翼。
「我錯了,葉寧。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
他伸手想碰碰她的臉,又怕她更生氣,手停在半空。
可歉意沒撐不過三秒——前一句還是誠懇的檢討,後一句就變成了明晃晃的戲弄。
「下次……下次讓葉寧主動示範,好不好?嗯?」
這叫什麼話?!而且,天天、天天問「好不好」!
葉寧現在一聽到他拖長調子、帶著誘哄意味說「好不好」這三個字,就覺得心頭髮顫,臉頰發燙,完全招架不住。
她別開臉,不去看他那雙盛滿了深情和戲虐的眼睛,心跳依舊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嘴唇上殘留的觸感和熱度揮之不去。
賀南亭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半蹲在地上,仰頭看著她羞紅的臉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心底卻泛起一陣得逞後的、隱秘的歡欣和強烈的悸動。
今天……終於有了一點實質性的進展了。
雖然方法有點讓人不齒,效果也讓她羞惱不已,但總算是跨出了這關鍵的一步。
他在心裡低笑,一面默默告誡自己,不能急,要尊重她。一面又覺得……進度還是要抓緊,不能聽她的。尊重是原則,抓緊是策略,兩者完全不矛盾的。
因為,這麼好的葉寧,他一天都不想再多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