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重工集團總部大樓,最近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氛。
說詭異,是因為員工們發現,他們那位一向一身昂貴定製西裝,目不斜視,腳步帶風、冷著臉、生人勿近的年輕老闆,好像變了。
變得……溫柔了,接地氣了。
最先發現這個變化的是前台的小姑娘。那天早上她照例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賀總早」,本以為會和往常一樣得到一個冷峻疏離的背影,沒想到賀南亭居然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起,回了一句「早」。
小姑娘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直到電梯門關上,才反應過來,捂著胸口跟旁邊的同事說:「完了完了,賀總剛才對我笑了,我心跳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旁邊的同事翻了個白眼:「想多了,他最近對誰都笑。」
是真的對誰都笑。消息不脛而走,接下來幾天,越來越多的員工發現了這個變化。
以前那些膽大的女職員,因為賀南亭那張堪比男明星的臉,偶爾會壯著膽子想上前搭句話,可每次都被他那冷酷的表情嚇得退避三舍。
現在不一樣了,有人試著打招呼,居然得到了回應——有時是一個點頭,有時甚至是帶著溫度的微笑。
那張本來就帥得人神共憤的臉,因為心情的加持,更是帥得一塌糊塗。有年輕女員工私下議論:「賀總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你看他那眼神,都帶著光!」
「不可能吧?誰能拿下賀總?」
「不知道,但你看他那春風滿面的樣子,肯定是有什麼好事。」
楊銘的感觸就更直接了。
作為賀南亭的特助,他每天都要進出總裁辦公室無數次。以前去匯報工作,那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數據要精確,邏輯要清晰,結論要靠譜。稍有不慎,那一記眼風掃過來,足夠讓人後背發涼一整天。
審批事項更是如此。通過的機率本就不高,有時還要看賀總的心情——而賀總的心情,素來與集團的業務曲線同頻共振。堆積如山的報告、無休止的會議,以及集團內外盤根錯節的利益博弈。所以他的心情,基本不怎麼好。
現在不一樣了。
他去匯報工作,即使有些數據不夠完美,賀南亭也只是溫和地指出問題,然後說一句「回去修改」。
審批事項的通過率雖依舊不高,但賀總沒再當場甩臉。
更難得的是,偶爾還會給幾句解釋——「這個方案預算太激進,風控不過關」或者「技術路線沒問題,但落地周期太長」。甚至破天荒地鼓勵過一兩次:「想法不錯,再完善一下,下周重新報。」
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楊銘在心裡默默給葉寧立了個牌位——不是,默默感謝她。
近朱者赤。老闆總和葉寧在一起,被她的溫柔體貼感染,整個人都變得溫和了,接地氣了。再這樣下去,說不定哪天老闆都能和普通員工一起吃食堂了。
楊銘覺得,愛情的力量太偉大了,葉寧功德無量。
賀南亭確實意氣風發。
他以前也知道,到了這個年紀,找個女人結婚生子是人生的必經之路。父母催,社會期待,他也沒想過要特立獨行。
但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戀愛可以是這樣的——不是完成任務,不是履行義務,而是發自內心的渴望和歡喜。
這是他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真正陷入愛河。以前他覺得幼稚無聊的那些行為,現在他一樣也沒落下,全都沉浸式地做了個遍。
每天早上六點半,他一如繼往地準時起床,先健身。跑步機上跑半小時,再做幾組力量訓練。但以前健身就是健身,專注、高效、不廢話。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把手機架在跑步機前面,一邊跑一邊對著鏡頭裡的葉寧傻笑。
「葉寧,起床沒有?」
視頻那頭,葉寧還在被窩裡,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都睜不開,聲音軟糯:「……起來了……」
「你能不能別那麼早打電話,」她皺著眉嘟囔,「我現在這個樣子,我也是要形象的。」
賀南亭笑出聲來,跑動的節奏都沒亂。
「葉寧,你這樣更性感。」他盯著屏幕,眼裡全是笑意,「你這叫半遮半掩、欲擒故縱,讓我可以有無限遐想。」
「以後我每天早上都得看看才可以。」
葉寧:「……」 他管沒刷牙沒洗臉叫欲擒故縱?
然後他又把鏡頭對準自己,跑動中的胸肌和腹肌在鏡頭裡晃,線條分明,隨著步伐起伏。
「看見沒有?」他氣息微喘,「你男朋友身材怎麼樣?」
葉寧把被子往上一拉,看都沒看,悶悶的聲音傳過來:「好。」
他又促狹地笑,聲音帶著運動後的磁性:「親自送過去給你看要不要?」
葉寧終於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語氣無奈又認真:
「賀南亭,你一邊跑一邊說話,呼吸節奏都亂了。運動時說話過多會影響呼吸和運動效率,嚴重的還可能導致缺氧或心率不穩。你這是在給自己增加風險。」
賀南亭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
「葉醫生,你這職業病真可愛。」他放慢腳步,氣息還有些喘,「那好,不說話,親一下,好不好?」
葉寧翻了個白眼:「……隔著屏幕怎麼親?」
「就這樣——」他對著鏡頭,誇張地「啵」了一下,聲音響亮得連跑步機的節奏都蓋過了。
葉寧被他逗笑,嘴角忍不住彎起來,被子往下滑了滑,露出雪白的肩和細細的吊帶。
賀南亭突然就不跑了。
他盯著屏幕,喉結動了動:「葉寧,不帶這樣的。」
「什麼?」
「你要麼別露,」他聲音低下去,帶著點無賴的笑意,「要麼……大大方方地多露點,聽話,把被子再往下拽一拽。」
葉寧臉「騰」地紅了,一把把被子拉到下巴,轉過頭不看他。
他又追著喊:「葉寧,你不講武德,你還沒親呢!」
葉寧憋著笑,無奈地把臉轉回來,對著鏡頭,飛快地、敷衍地親了一口。然後立刻掛斷。
賀南亭站在跑步機上,對著黑掉的屏幕,愣了兩秒,然後心滿意足地笑。
他的葉寧可真漂亮。穿上白大褂時,專注幹練,系上圍裙時,又溫婉妥帖,就連此刻窩在被窩裡頭髮凌亂、睡眼惺忪的模樣,都能讓他心癢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