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寧打扮好了站在賀南亭面前，他覺得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她平時素顏都能讓他怦怦亂撞，如今這樣，他哪受得了？
賀南亭有時真覺得，上天是專門弄出個葉寧來收拾他的。他這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人沒對付過，偏偏到她面前，就只剩下招架不住的份。她什麼都不用做，往那兒一站，他就亂了。再看下去，身體又要露餡了。
他上前一步，把她摟進懷裡，大手在她腰間來回揉搓著，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認命：「葉寧，你就勾我吧。你就使勁點火，也不滅火，太壞了。」
葉寧太知道了——以他那套邏輯，自己現在做什麼都是錯。推他是欲擒故縱，不推他是默許縱容。連喘口氣，他都得說是勾引他。
她只能閉著嘴，老老實實待在他懷裡。他抱了好一會兒，自己給自己滅了火，才終於鬆開一點，低頭在她臉上使勁啃了一下。
「走吧。再不走，我今天真不想出門了。」
兩人笑鬧著下了樓。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庫里南，葉寧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賀南亭啟動車子，緩緩駛出小區。
兩人一路上心情雀躍。
葉寧是真的覺得山美景美，難得出來走走，整個人都放鬆下來，看什麼都新鮮。賀南亭卻是另有所圖——想到能和她過二人世界，能一起吃飯、爬山，能拉著她的手，能找個沒人的地方親一親，抱一抱，哪怕只是安靜地呆著，他也覺得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舒坦。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駛入一片開闊的山谷。
溫泉山莊到了。
山莊依山而建，白牆黛瓦，錯落有致地隱在青山綠水之間。遠處是連綿的群山，近處是一汪清澈的湖水，湖邊垂柳依依，有白鷺在水面掠過。空氣清新得像是被洗過一樣，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
這山莊是賀南亭的髮小周躍開的。他提前給周躍打了個電話，簡單交代了幾句——沒說太多，只說帶朋友來住兩天，要個安靜點的院子。周躍在電話那頭笑得意味深長，他也沒理會。
車子直接開到了別墅門口。
這是一棟獨立的小別墅，建在半山腰，視野極好。
推開院門，是一個小小的庭院，石子鋪的小路，幾叢翠竹，角落裡種著各色的繡球花，開得正好。院子裡有一個私密的湯池，用鵝卵石砌成，池水清澈見底，熱氣裊裊升起，正對著遠處的山景。
走進屋裡，裝修是簡約的新中式風格，原木色的家具，素雅的布藝，落地窗外就是滿眼的綠意。臥室的大床軟得像雲朵，床上還灑著玫瑰花瓣。周躍是個人精，這顯然是他的「特殊安排」。
中午，山莊送來了定製的餐食。
菜品精緻得像是藝術品——蔥燒海參、松茸燉老雞、百花釀蟹鉗、鵝肝配無花果……每一道都擺在考究的餐具里，光是看著就讓人心情大好。
葉寧有些拘謹。這裡太高檔了，這陣仗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自處。
賀南亭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不動聲色地坐到她旁邊，給她夾菜、盛湯，一邊忙活一邊說：
「我得提前練習練習，每次都是你照顧我，將來會被嫌棄的。來，這個海參你幫我嘗嘗，腥不腥。」說著把一小塊海參送到她碟子裡。又夾了一塊雞肉，放到她面前，「我們吃點有營養的，女孩子吃點雞肉，溫補。」
他絮絮叨叨地照顧著她，像照顧一個小孩子。他知道她出身清貧，沒怎麼享受過這些奢侈的東西，便有意把話說得輕描淡寫，動作也放得隨意，生怕她覺得不自在。
葉寧有時很感激賀南亭。
他出身優渥，吃穿用度都是普通人難以企及的層次。可他卻一直在刻意地、小心翼翼地，不讓那些差距橫亘在兩人之間。他不需要她抬頭仰望，寧願自己俯身遷就，用不動聲色的溫柔與照顧，化解她所有的侷促與不安。
他不提她的出身，不提她的房子，不提她那個他坐進去腿都伸不直的狹小的車。他從不拿自己的世界去對比她的，也從不用那些外在的東西去衡量什麼。
在她面前，他只是賀南亭。
又說早了！好感僅維持三秒。
賀南亭給她夾了一塊魚肉，筷子遞到她嘴邊。葉寧有些不好意思，往後躲了躲：「我自己來……」
他執意舉著，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一點促狹的笑。葉寧沒辦法，只能微微張嘴，湊過去接。還沒等吃到魚肉，他忽然向前一湊，唇就結結實實地印了上來。
「唔……」葉寧使勁推他，紋絲不動。賀南亭親夠了，才慢悠悠地放開她，笑得一臉得意，
「葉寧，你以前餵得太素了。哥哥給你打個樣——以後按這個方式投餵。」
葉寧小臉紅撲撲的，使勁推他：「賀南亭！還在吃飯呢！外面有人呢！」
「有人怎麼了？」他一臉無辜，「我是你男人，天經地義，你去問問外面的人，他回家親不親他老婆。」
「我求你了，你說話能不能收斂一點，越來越聽不下去了，太……粗魯了！」
「粗魯？」賀南亭笑出聲來，「你們柳河村，村長都知道我是你男人，嬸子也知道，你們村老老少少都知道我是你男人。怎麼，現在想始亂終棄？」
葉寧沒有他的口才和厚臉皮，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不搭理他。賀南亭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樣子，心裡喜歡得不行。
他又湊過去，摟住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撒嬌：「葉寧聽話，你知道我有多委屈嗎？」
他頓了頓，語氣更軟了，幾乎是在她耳邊說的：「都說我是你男人，可都沒落到什麼好處。」
他把臉埋在她頸側，悶悶地補了一句：「哪有自己男人親個嘴都不行的？」
葉寧的臉更紅了，耳尖都在發燙。她不敢再躲開，怕他再發瘋——這人在她面前真是葷話連篇，一點底線也沒有，她怕再刺激他，連這頓飯都吃不成了。
她只能低著頭，任由他摟著，心跳得飛快。
下午，兩人去山莊附近的小山散步。
山不高，有一條石板鋪成的小徑蜿蜒向上。路兩邊是茂密的樹林，鳥兒喳喳在枝頭叫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里瀰漫著草木的清香和各種花花朵朵的甜香。
賀南亭牽著葉寧的手，十指相扣，慢慢地走著。
走到半山腰，有一個小小的觀景台。從這裡望出去，能看到整個山谷的景色——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近處的湖水波光粼粼，山莊的白牆黛瓦點綴在綠樹之間，像一幅水墨畫。
賀南亭從背後輕輕摟住葉寧，下巴抵在她肩上。
「葉寧，」他在她耳邊說，「你知道嗎，我以前從不知道，外面的花草、天空、山水，可以這麼美。」
他整個人從後面把她圈在懷裡，低頭用下巴輕輕蹭著她的臉頰，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和你在一起，賀南亭的世界，完全不一樣了。」
葉寧心裡暖暖的，眼眶有些熱。
她轉過身，面對著他，伸出手，踮起腳，摟上他的脖子。陽光下，他的眉眼那麼清晰，那麼英俊，那麼……溫柔。
「賀南亭，和你在一起……葉寧的世界，也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