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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反殺

2026-08-12 19:37:47 作者: 枕中青崖客

  如今這前朝秘藥驟然現世,此事,實在由不得人不疑心景宸宮啊!」

  話音落下,滿殿目光如密密麻麻的針,盡數釘在凌棲禾身上。桃粉宮裝映著她清冷絕艷的側臉,她無半分慌亂道:「貴妃娘娘倒是心急,迫不及待往臣妾身上潑髒水。只是今日這場精心編排的好戲,貴妃娘娘,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蕭臨淵墨眸沉沉,寒色斂於眼底,深邃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聲線低沉壓迫:「綰妃,你莫非知曉內情?」

  不等凌棲禾開口應答,內側偏殿忽然傳來一陣細碎虛弱的呻吟。檀婕妤緩緩睜開雙眼,面色慘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蕭臨淵淡淡抬手,示意一旁宮人將她攙扶起身、安穩落座。

  檀婕妤神志尚且昏沉,不知殿中審訊始末,耳邊只零碎捕捉到眾人言語,字字句句皆指向凌棲禾。又隱約聽見「淺落草」三字,她驟然雙膝跪地,朝著蕭臨淵泣聲哭喊:「陛下!是綰妃姐姐害了臣妾腹中孩兒!先前她贈予臣妾一盒香膏,那香膏里藏有毒物,求陛下為臣妾做主!」

  蕭臨淵眸色驟然一沉,心底瞬間生出警醒。檀婕妤口口聲聲指控香膏藏毒,可方才太醫分明驗出燕窩摻有淺落草,兩處證詞相悖,其中破綻顯而易見。他眉宇覆上寒霜,冷厲出聲:「高全,即刻去取那盒香膏,送交太醫查驗!」

  宮人不敢遲疑,片刻便將香膏呈上。上官院判與章太醫一同上前,拆開封泥、細細甄別,反覆查驗藥性,片刻後齊齊躬身回稟:「啟稟陛下,此香膏配伍平和,藥材純淨,溫潤養膚,內里並無半分淺落草毒素。」

  純貴妃瞳孔驟縮,臉色剎那慘白如紙,失態上前一把奪過香膏,聲色尖利:「再查!不可能!定然是你們查驗疏漏!」

  兩位太醫不敢抗命,再度以銀針、藥粉雙重核驗,結果仍舊分毫不差。香膏無異。

  蕭臨淵厲聲下令徹查所有經手燕窩的宮人內侍。不過半刻鐘,刑房侍衛將滿身血污、氣息奄奄的柳絮抬至殿中青石板上。

  審訊宮人躬身垂首,沉聲回稟:「啟稟陛下,檀婕妤貼身大宮女柳絮,已然招供。」

  柳絮癱軟在地,脊背血肉模糊,渾身不斷抽搐,氣若遊絲,斷斷續續開口:「啟稟陛下……婕妤主子並未服食淺落草……是奴婢伺候主子用完燕窩後,私自往剩餘殘羹里添入的禁藥……娘娘今日胎氣大動,並非淺落草所致,是晨間用完燕窩後,飲下的桂花茶里摻了少量紅花……紅花葯性溫和,只會擾動胎氣、見紅腹痛,不會傷及龍胎根基……主子本意,只是佯裝小產,嫁禍綰妃娘娘……」

  蕭臨淵抬手示意,上官院判與章太醫立刻趨步上前,從高全手中接過那隻殘留茶漬的白玉茶杯。二人湊近杯沿細嗅,又以銀簪輕刮杯壁殘漬,反覆核驗數遍,而後齊齊跪地復命:「啟稟陛下,杯壁之上確有紅花餘韻,足以證實,這盞桂花茶內,確是摻有紅花無疑。」

  一語落下,滿殿譁然。眾妃嬪神色怔然,驚疑不定,目光盡數落在奄奄一息的柳絮身上。人人心底費解,這名宮女行事前後相悖,令人捉摸不透:為何她不肯遵從主子吩咐,往香膏中下毒?反倒事後私自添入禁藥?這般自相矛盾之舉,究竟意欲何為?

  蕭臨淵端坐在上首,俯瞰眾妃嬪,看不出是否慍怒。但,殿內的氣壓降到了冰點。

  柳絮本就受酷刑折磨,渾身傷痕累累,僅剩最後一絲殘息。她艱難撐著殘破身軀,淚水混著血水滑落,哽咽辯解:

  「陛下饒命……奴婢從無謀害皇嗣之心……是檀婕妤奉旁人之命,吩咐奴婢將淺落草抹入綰妃娘娘贈予的香膏之中,待見紅腹痛,便將所有罪責推給綰妃娘娘……

  淺落草無色無味,混於香膏之內,根本無從察覺……婕妤算計周全,一心要坐實綰妃害嗣的罪名……」

  「奴婢良心不安,不敢行此陰毒栽贓之事,終究未曾往香膏下藥。

  茶中紅花,是奴婢私下所加。奴婢深知,今日若不鬧出動靜,婕妤絕不會善罷甘休。可淺落草藥性霸道,入腹必損胎元,奴婢不敢傷及皇嗣,便改用溫和紅花,只求製造小產假象,不傷胎兒根本。

  事後往燕窩殘羹添入禁藥,只為留下破綻,揭穿這場嫁禍陰謀,保全龍胎……求陛下明察!」

  淑妃以錦帕輕捂心口,眉眼間滿是難以置信,語聲微微震顫:「簡直匪夷所思!世間竟有身為人母,不惜以腹中骨肉為餌,構陷旁人、攪動後宮紛爭之事?」

  她略一沉吟,眸光深沉思索,緩緩又道:「莫非檀婕妤本非本心,乃是被人暗中拿捏把柄、受人脅迫?世間何人,能比親生皇嗣更令一位生母屈從受制?」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瞬間恍然,紛紛頷首,眼底皆是通透瞭然之色。

  

  蕭臨淵眸光冷冽如寒霜,淡漠掃過昏死癱倒的檀婕妤。那眼神無半分帝王對妃嬪的憐惜,唯有審視、冰冷,宛如看待一名十惡不赦的死囚。他轉頭看向氣息垂危的柳絮,聲線平直無波,不帶一絲情緒:

  「前因始末,一一據實道來。若所言句句屬實,朕,賜你全屍。」

  柳絮含淚叩首,喉頭哽咽沙啞,艱難吐出字句:「陛下……是純貴妃……以越州柴氏全族上百口性命相逼……婕妤為保全宗族滿門,萬般無奈,只得忍痛捨棄腹中皇嗣,依從純貴妃之計,設計構陷綰妃娘娘。」

  滿堂宮人妃嬪心頭轟然一震,皆屏息凝神,不敢妄動。越州刺史世家,家世顯赫,竟也被人牢牢拿捏把柄,脅迫至此。

  凌棲禾聽完柳絮一言,故意裝作柔弱委屈,楚楚可憐的看著蕭臨淵說道:陛下,今日這一局是衝著臣妾來的…

  戲演到這,蕭臨淵全然會意,他御極天下多年,後宮這點算計若是看不過來,也枉為帝王,畢竟後宮是他的後宮。

  柳絮強撐殘息,繼續坦白:「越州刺史柴松,於宸安七年,私自貪墨剋扣沿江堤壩修築官銀,致使堤壩建材偷工減料、根基虛浮。去年汛期暴雨傾盆,江堤瞬間潰決,洪水泛濫,萬千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此事證據確鑿,一直被人暗中壓下,而手握這份密檔、拿捏柴氏命脈之人,正是純貴妃!」

  話音未落,純貴妃心神徹底大亂,眼底殺意毫無遮掩,直白迸發。她全然不顧貴妃端莊儀態,猛地跨步上前,抬腳狠狠踹向癱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柳絮。

  柳絮本就酷刑纏身、命懸一線,遭此重擊,當即噴出一口滾燙鮮血,頭顱無力歪落一旁,雙目圓睜,徹底沒了聲息。

  「貴妃娘娘何必如此動怒?」凌棲禾當即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眸光冷冽似刃,聲音清亮凌厲,「莫非眼見陰謀敗露,情急之下,當眾殺人滅口?看來柳絮所言,句句屬實,貴妃娘娘已是坐不住了!」

  「綰妃休得胡言!」

  純貴妃厲聲呵斥,胸口劇烈起伏,強壓慌亂維持威儀,眼底破綻卻無處遮掩,

  「僅憑一個卑賤宮女的片面之詞,便敢當眾污衊本宮,簡直荒謬至極!你口口聲聲指認本宮指使檀婕妤,可有半分實證?」

  「實證?」凌棲禾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貴妃娘娘真是不死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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