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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敢嫌棄朕

2026-08-12 19:38:41 作者: 枕中青崖客

  朔王府大門敞開,侍衛木離面露難色,快步上前向朔王蕭景琛躬身回稟:「殿下,是凌侍妾要強闖書房。」

  話音未落,凌夭夭已帶著貼身婢女敏兒,毫無顧忌徑直闖入書房。

  自打入府做了侍妾,凌夭夭便日日與府中幾位通房、庶妾爭執不休,王府內里終日不得安寧。朔王對她這般任性模樣束手無策,滿心無奈,已然多日未曾踏足她的院落。

  眼下朔王府正妃、側妃皆尚未入府,大婚吉日定在來年三月。

  凌夭夭名分上雖只是區區侍妾,可她出身景川侯府,背靠凌侯這座靠山,憑著顯赫家世,在王府里向來張揚肆意、跋扈無度。

  方才書房中正商議機要大事,眾人唯恐機密外泄,皆是神色緊繃。待看清闖進來的是凌夭夭,眾人這才暗暗鬆了心神。

  凌夭夭一眼望見凌霄,眉眼立刻彎起,脆生生喚道:「阿爹,你是特意來看我的嗎?」

  凌霄神色一沉:「夭夭,你這般貿然闖入,方才可聽到了什麼?」

  凌夭夭瞥了一旁侍立的侍衛木離,滿臉不耐地嘟囔:「還不是木離礙事,死死攔著不讓我進來,我又能聽到什麼?」

  她近來每每想來見蕭景琛,次次都被木離侍衛攔在門外,此刻瞧見木離本就心頭火氣,壓根不曾留意書房內議事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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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王聞言,心底頓時鬆了不少。

  一旁的白滄海皺眉規勸:「夭夭,你如今已是殿下的姬妾,往後當恪守規矩、謹重體統,不可再這般肆意闖入殿下書房。」

  凌夭夭委屈癟著嘴:「舅舅,明明是殿下許久都不來看我,我這才……」

  白滄海望著這位被寵得無法無天的外甥女,只覺恨鐵不成鋼。

  凌霄見狀,連忙對著朔王拱手致歉:「殿下,夭夭自小被臣與內子寵壞,行事魯莽任性,若有失禮冒犯之處,還望殿下多多寬宥。」

  夭夭本就是本王的表妹,本王自然不會虧待。凌侯回去,替本王向姨母問好。」

  朔王心中卻暗自存了疑慮:宮中綰妃本是凌侯親女,凌侯在外絕口不提。而眼前這位凌夭夭不過是繼女,反倒被他萬般寵溺。竟也為了這個繼女,公然站在自己這邊,實在令人費解意外。

  凌霄隨即轉頭叮囑:「夭夭,既已嫁入王府,往後在殿下面前務必謹守分寸,切莫失了尊卑禮儀。」

  凌夭夭自幼長在大漠,回歸大楚後又被眾人嬌慣縱容,素來不知規矩體統、廉恥禮法。大漠向來有兄終弟及、父死子承的舊俗,女子改嫁更是尋常事。她阿娘便是二嫁之身,依舊穩坐一品軍侯府主母之位。

  是以凌夭夭從前失身太子一事,她從無半分羞慚愧色,行事依舊跋扈任性。倒是身邊隨行的婢女敏兒,日日跟著她提心弔膽,當真是苦不堪言。

  夜幕沉沉,時至亥時。凌棲禾獨坐書案之旁,手中輕執書卷,靜靜獨享這深宮靜謐。

  已是深秋時節,晚風自窗縫間斜斜灌入,涼意襲人。凌棲禾猝不及防嗆了口冷風,忍不住輕咳幾聲。

  一道八尺有餘的高大身影緩步走來,氣度雍容,步履沉穩。能這般毫無通傳、隨意出入景宸宮的,普天之下,除卻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還能有誰?

  凌棲禾眉頭微蹙,咳意難平。蕭臨淵大步上前,俯身將她抱起,穩穩安置在自己腿上:「這般夜深,怎還不肯歇息?」

  「陛下不也同樣未曾安歇?」 凌棲禾毫不客氣,淡淡回懟。

  蕭臨淵無奈輕嘆:「這幾日朕一直忙著外邦事務部署,終日不得空閒。今日好不容易抽身,便即刻過來瞧你。不曾想你竟還秉燭夜讀,這般不愛惜雙目,若是熬壞了,朕可要心疼了。」

  凌棲禾從書案下取出一疊謄寫工整的紙稿,遞至他眼前,「還不是為陛下抄錄《孫子兵法》,才日夜伏案,不敢懈怠。」

  蕭臨淵望著手中書稿,只覺往日裡視若治國瑰寶的典籍,此刻竟瞬間失了所有滋味。

  昔日他初閱此書,不過寥寥數章,便已醍醐灌頂。尤其《謀攻篇》中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千古至理,徹底顛覆了他往日治國用兵之方略。自此摒棄窮兵黷武之策,不再動輒對周邊屬國大動干戈,決意以懷柔仁德安撫四方,徐徐圖謀四海歸一、天下一統的千秋霸業。

  往日裡他日思夜想,只願時時捧讀研習。可如今佳人在懷,滿心滿眼皆是溫柔繾綣,反倒覺得懷中美人,遠勝萬卷詩書。


  他隨手將兵書擱置一旁,伸手將凌棲禾緊緊擁入懷中,

  「朕如今方知,美人在懷,勝過世間萬般典籍好物。」

  說罷,便俯首吻下,從眉眼緩緩落至唇瓣,繾綣纏綿間染了幾分濃情情慾,唇舌輕探,繾綣糾纏。

  後宮之中,其餘妃嬪侍寢皆循規蹈矩,他從未與任何人這般唇齒相依、親密無間。縱然是寵愛多年的白月瑤,情到濃時,也不過淺吻臉頰罷了。

  這小狐狸,分明就是生來魅惑君王的。

  衣衫漸寬,情愫漸濃之際,凌棲禾卻忽然抬手,輕輕止住了他的動作。

  「陛下可曾沐浴?」

  蕭臨淵臉色瞬間黑透,已然箭在弦上,偏偏被她這般打斷,竟還被當眾嫌棄。他身為九五之尊,歷來皆是旁人小心翼翼討好逢迎,從未有哪個妃嬪敢這般拂他心意、直言嫌棄。

  念及此,至高無上的帝王心頭泛起幾分執拗,決意要在這小狐狸面前重立君威。

  「朕乃天子,向來隨心所欲。此刻,朕想要你。」

  說罷,便又要俯身再起動作。

  凌棲禾聽罷頓時心頭火起,倏然抬手一把將他推開,徑直起身立在一旁。

  「還請陛下沐浴更衣,再幸臣妾床榻。」

  「凌氏!你還知自己是朕的妃嬪嗎?歷來只有朕嫌棄旁人,還從未有妃嬪敢這般嫌棄朕!」 蕭臨淵亦動了怒意。

  凌棲禾卻全然不懼他的帝王怒火。

  「陛下要麼前去沐浴更衣,要麼便請移駕別宮安寢。」

  蕭臨淵氣得心口發悶,可望著她那雙攝人心魄的杏眼,配著那張氣死人不償命的薄唇,滿腔怒火終究只能強行按捺。只得憋著一肚子悶氣,雄赳赳氣昂昂轉身去往浴室。

  半個時辰後,他髮絲尚且微濕,便折返內殿,儼然一副要與人較勁的模樣,床榻之間,執意要將方才受的氣盡數討回,在她面前找回帝王顏面。

  殿外值守的高全,起初聽得殿內爭執不休,早已戰戰兢兢,暗自憂心今晚差事難熬。往日陛下但凡在景宸宮受了氣,轉頭必要回紫宸殿遷怒發火,他們這些御前下人,日子便越發難熬。

  可今日倒好,陛下雖動了怒,火氣卻未曾帶出景宸宮,反倒在殿內盡數消解。

  高全心中暗自感慨,幾乎要忍不住高歌一曲,由衷讚嘆綰妃娘娘實在英武。

  殿內斷斷續續傳來女子低低嗔惱的碎語:

  「蕭臨淵,老男人……」「

  蕭臨淵,狗男人……」

  蕭臨淵又老又狗的臭男人......

  「混帳東西 ,朕今日倒要看看,還治不了你了?」

  每罵一句,蕭臨淵便越發兇狠

  凌棲禾也不甘示弱,抓......撓......啃......

  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素來威儀凜然,後宮妃嬪誰侍寢之時絕不敢在帝王身上留下半點痕跡,稍有不慎便是僭越失禮,落得個殺頭的重罪。可每每踏入景宸宮的那一刻,他仿佛卸下了帝王的桎梏,只做蕭臨淵。

  謾罵聲響徹紫宸宮,真是破天荒頭一回見啊。

  高全與守在殿外的穀雨對視一眼,極為默契地悄悄往後退了數步,遠遠避開殿門,全當什麼也未曾聽見。

  殿內紅燭搖曳,暖意融融。

  帝王沉溺佳人溫存之間,漸漸不復往日萬花叢中過 片葉不沾身的冷心冷清。

  殿外廊下,侍奉帝王多年的高全靜靜佇立,將這內里情緒 盡數看在眼裡,瞭然於心。後景宸宮一應起居諸事,必得格外上心,謹言慎行,半點也得怠慢不得。

  次日,景宸宮一夜叫了三回水的消息,傳遍整個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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