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今日攜六皇子臨朝,特此昭告天下,朕與綰貴妃所誕皇嗣,定名蕭時曜。」
百官聞聲齊齊斂神垂耳,靜候聖訓。
「曜者,日月凌空,光耀寰宇也,如今大楚邊境烽煙未熄,東漓負隅頑抗,凌霄擁兵自重、禍亂邊關。
朕為皇兒定名時曜,承天降虹瑞之天吉,願他身載瑞氣,福澤大楚山河;二寄萬世家國之期許,盼他來日秉日月明光,護佑大楚國運綿長。」
一席話落,滿殿文武心頭轟然震動,各自暗自沉吟。
六皇子得名祥瑞,藏著帝王平定戰亂、一統邊境的磅礴宏圖,更藏著對儲君未來的千斤期許,寓意深遠,緊扣國祚民生,絕非尋常皇子封號可比。
未待群臣心緒平復,蕭臨淵目光掃過階下眾臣,聖音浩蕩,再頒恩旨:「皇六子蕭時曜天瑞加身,降生即呈吉兆,乃天命所歸之大楚儲君。為承天恩、安民心、澤四海,朕今日大赦天下!」
「除十惡不赦、謀逆叛國重罪者,獄中罪囚減刑赦免;天下州縣酌情減免賦稅徭役,厚恤邊關陣亡將士家屬,賑濟流離災民。普天同慶,與民更始!」
寬仁聖諭落下,百官動容,齊齊躬身稱頌,朝野人心瞬間安穩。
眾人皆以為天降瑞子、大赦天下已是無上盛寵,未曾想,蕭臨淵下一旨,徹底撼動整座金鑾大殿。
他懷抱幼子,意氣風發:「朕御極數載,勵精圖治,今得天賜瑞嗣,天命有歸,國本已定。今冊立六皇子蕭時曜為大楚皇太子,即刻載入皇室玉牒,昭告天地、宗廟、四海九州!」
皇子降生未滿一日、尚在襁褓之中,便直接正位東宮、冊立儲君,此等盛舉,亘古未有!
瞬息沉寂後,文武百官雙膝跪地,山呼海嘯的恭賀:「臣等恭賀陛下!國本既定,儲君天降瑞運,大楚萬世永昌!」
跪拜之間,殿內重臣皆是心思活絡,瞬間洞悉帝王深意。
孟相眸色沉沉,已窺破端倪。陛下倉促立儲,絕非僅因天降吉兆,實則是早已定下御駕親征之計。
心念於此,一道新的聖旨已然落下:「丞相孟雲起,素秉清正,胸藏經緯,輔朕理政多年,安邦定國、勞苦功高,德望才學冠絕朝野。」
「今皇太子新立,國本初定,特授孟雲起太子太傅,執掌東宮文衡,專任皇太子經筵老師,總領東宮文治課業、朝堂庶務,監理京中中樞諸事,統管文官輔臣,坐鎮朝堂穩住根本。欽此!」
聖音落定,孟雲起快步出列,整冠垂首,躬身跪拜,行重臣接旨大禮:「臣,孟雲起,領旨謝恩!臣定當鞠躬盡瘁,悉心輔教儲君,恪守太傅職責,穩固朝綱,不負陛下聖托!」
滿朝文武靜靜旁觀,心中皆明。太子太傅乃是東宮三師之首,正一品崇階,位極人臣、尊榮無雙。
孟相本就為大楚宰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今再加東宮首師之銜,手握輔儲理政雙重實權,已是當朝當之無愧的第一文臣,留守中樞、總攬朝政,穩穩撐起朝堂文治根基。
蕭臨淵待孟相起身,再度朗聲頒下第二道輔政聖旨,補齊東宮武備班底,敲定京畿兵權布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金吾衛中郎將、景國公世子景燁,忠勇秉正、驍勇善戰,。今皇太子新立,東宮武衛需得重臣坐鎮,京畿防務需固若金湯。
朕特加封景燁太子少保,位列東宮三少,專任皇太子武師,執掌東宮戍衛、武備教習、兵略訓導。
令其全權統轄湖州、睦州、越州三州駐防軍,總領三地三十萬兵馬。三州環繞京畿,與皇城守軍形成犄角之勢,拱衛臨安腹地、護衛東宮安全,所有三地軍政、駐防、調兵、戍守諸事,皆由景燁全權決斷。欽此!」
這一道聖旨落下,金鑾殿內再起波瀾,百官心頭巨震,暗自譁然。
太子少保,正二品崇銜,專司儲君武教、護佑東宮,是武將臣子所能企及的最高東宮尊職。更讓人驚駭的是,陛下直接將臨安外圍三大重鎮、三十萬精銳禁軍盡數劃歸景燁統轄。
三州之地扼守京畿咽喉,犄角拱衛皇城,是大楚最核心腹地兵力,不屬兵部,只護帝都,如今歸於景燁手中。一文一武,一內一外,孟相坐鎮中樞掌文治、理朝政,景燁手握京畿重兵掌武備、護東宮,兩大重臣雙線輔儲,朝堂格局瞬間穩固到極致。
景燁即刻大步出列,鎧甲鏗鏘,跪地叩首接旨:「臣景燁,領旨謝恩!臣必誓死護衛東宮、悉心教導儲君,鎮守三州防務,穩固京畿河山,護大楚安穩!」
望朔城歷時三月日夜鏖戰,固若金湯的東漓第一堅城望朔城,終究撐不住連綿血戰。城牆滿目瘡痍,地基盡毀,斷裂的磚石堆疊如山,昔日鎖住八方攻勢的防線徹底崩塌,凌家軍鐵騎踏碎最後一道城防,徹底攻破這座堅守三月的雄關。
城頭殘陽如血,染紅破碎山河。東漓主將百里驚鴻一身染血銀甲,周身傷痕累累,麾下十萬守軍歷經死戰,僅剩兩萬殘兵。他佇立殘破敵樓,最後抬眼遠眺,望朔城內外滿目瘡痍,身後是他誓死守護的東漓山河與黎民百姓。
他死守國門,窮盡畢生謀略與兵力抗衡強敵,終究無力回天,滿心不甘與愧怍縈繞心頭,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冷風獵獵,凌霄踏碎殘磚斷瓦緩步登城,黑紅戰袍染盡征塵。面對拒不退卻的百里驚鴻,他抬手出劍,一道寒芒破空而過,一劍封喉。一代名將轟然倒地,以最悲壯的方式,殉了自己的家國。
城破主亡,兩萬東漓殘兵軍心潰散,盡數棄械歸降。凌霄立在城頭,聲線冷冽桀驁,響徹全城:「主將已死,降者不殺。」此戰慘烈拉鋸,凌家軍僅損八千將士,剩餘四萬餘精銳,收編兩萬降兵後,兵力重回六萬。
他俯瞰滿目殘垣,殺伐戾氣震徹天地。短暫休整、清點戰場後,凌霄整軍厲兵,劍指東漓都城——臨漳王庭。兩月圍城終定局,下一戰,便是傾覆東漓社稷,踏平王室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