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沉睡

  方止衍抱著林木生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林木生腦袋隨著他的步伐一點一點，額頭偶爾蹭到他微涼的襯衫前襟。上樓梯拐角時，林木生腳上那雙本就穿得松垮的休閒鞋，被樓梯扶手輕輕一掛掉了下去。

  林木生聽到了點細微的動靜，但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循環播放:

  睡……別動我……讓我睡……天塌了也等睡醒再說……

  顯然，抱著一個睡得死沉的人彎腰去撿鞋，是個難度係數極高的動作。方止衍選擇無視，繼續抱著林木生往上走。

  他的腳步很輕，但林木生還是能模糊地感覺到空間的轉換，身體的輕微失重感在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時消失。

  林木生的臥室門口，小啞巴已經安靜地等在那裡，他聽到了樓下的動靜，知道是林木生回來了。

  房間門推開。方止衍抱著林木生走進去，沒有開大燈，只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將他輕輕放在床上。

  身體接觸到柔軟床墊，林木生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蜷縮起來，臉埋進枕頭裡，徹底不動了。

  方止衍準備折返去撿起林木生掉在樓下的那隻鞋，剛轉身走到門口，手機就震動起來。他拿出看了眼屏幕，是工作電話，他一邊接通通訊，一邊順手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只剩下林木生和小啞巴。

  小啞巴走到床頭櫃邊，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深色的小玻璃瓶，裡面是方止衍提供的強效安神劑。

  他擰開瓶蓋，用滴管擠出一滴在林木生的舌下。

  這玩意兒的作用原理簡單粗暴：

  大幅加深並延長深度睡眠階段，同時將喚醒閾值拔高到苛刻的程度。外界一般的聲音、觸碰根本無法喚醒。

  最近林木生透支得太厲害，精神長期處於高壓狀態，普通的睡眠根本無法讓他得到有效恢復，反而可能因為潛意識裡的警覺而睡不安穩。

  為了保證他有限的休息時間能達到最大程度的修復效果，方止衍默許了每晚使用它。

  藥液迅速被吸收，將林木生更深地拖入無夢的黑暗。

  確認藥效開始發揮作用，小啞巴才伸出手穩穩地托住林木生的後腰和肩膀，將他從蜷縮的姿勢調整成更舒服的平躺，轉而將手指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力道適中揉按起來，一點點化開了他眉宇間因疲憊而凝結的褶皺。

  林木生緊繃的神經在熟悉的安撫下浸泡，緩緩舒展開來，小啞巴才鬆開按摩的手，解開假髮的暗扣後轉身去拿梳妝檯上的卸妝棉，從髮際線到下頜，一寸寸擦去隨藝的偽裝。

  ……

  ……

  郁厭……小啞巴曾不止一次撞見。

  

  ……

  ……

  ……

  ……

  小啞巴……

  他的心既害怕林木生醒來，又隱秘地渴望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就在這時——

  「咔噠。」

  門把手被轉動的聲音。

  方止衍拎著林木生掉在樓下那隻孤零零的鞋走了進來。

  林木生已經熟睡，換上了睡衣，小啞巴在盡職地擦拭。方止衍將鞋子輕輕放在床邊，轉身再次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他還有工作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