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04章 想拯救世界的瘋子

第304章 想拯救世界的瘋子

2026-08-11 09:11:06 作者: 祖國的奇花異草

  樓上傳來一聲沒憋住的悶響,像誰用手捂住了嘴卻漏了氣。小啞巴那小子,準是又貓在樓梯轉角,支棱著耳朵偷聽,聽得太入神,連嗓子眼都忘了把門。

  他倒是聽話,沒在雷奧跟前露臉。但林木生腦子裡已經勾出那小子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憋笑的德性。

  林木生朝那方向比了根中指。意料之中,換來一聲不服氣的、從鼻腔里擠出來的哼唧。

  「雷奧確實是個天真的少爺。」方止衍合上書,起身倒了杯溫牛奶推到林木生面前,「但至少他在試著理解你的世界,哪怕方式蠢得讓人想把他腦子撬開看看裡面是不是灌了水泥。」

  林木生抓起杯子,仰脖灌下去大半:

  「理解?那些真正試圖改變規則的人最後都死了,而他——」林木生重重放下杯子。

  「而他活著。」方止衍截斷他的話,「活得體面,富足,手握權柄。這才是關鍵。死掉的理想主義者一文不值,他們的墓碑就是警示後來者的路標。」

  方止衍眼裡燃著冰冷的火焰:

  「有時候,想改規則,不是舉著標語衝上去當第一個挨槍子的。」

  他食指在空氣中虛虛一點,「是先想方設法,拿到那張能決定遊戲怎麼玩的投票權,坐上那張能拍板的桌子。等你有資格在桌上說話了,再談怎麼掀桌子。」

  這話林木生不是第一次聽。

  修爾也說過類似的。

  但從方止衍嘴裡說出來……

  林木生警覺地坐直身體,眯起眼睛看向方止衍:

  「等等,你該不會也是個想拯救世界的瘋子吧?」

  方止衍:「你問這個做什麼?」

  「你剛才那口氣。」林木生學著他,把臉板起來,壓低聲線,模仿那副冷冰冰的腔調,「『死掉的理想主義者一文不值』,聽起來就像在說你自己的人生信條。」

  方止衍:「我只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扯淡。」林木生從果盤裡撈起個蘋果,咔嚓就是一口,「你把我從收容所撈出來時說過什麼?你說,『希望你能從裡面看看上城區。』不是體驗,不是享受,是看。」

  「你記性倒好。」方止衍嘴角彎了一下。

  林木生:「所以,你到底在盤算哪一出?想當幕後執棋的?操控整張棋盤?」

  「我只是個生意人。」方止衍從容道,「在做一筆長期投資,順便阻止這個世界變得更爛。」

  「我投資下城區的醫院,因為健康的勞動力效率更高,能創造更多剩餘價值;建學校,因為識字的工人更好管理,培訓成本低,出錯率也低。你看,連慈善都能包裝成精明的商業計劃,雙贏。」

  這是方止衍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承認自己的立場。

  

  林木生腦子裡過電一樣,閃過無數畫面。

  這些年方止衍派給他的那些活,報酬豐厚得燙手,難度卻忽高忽低,目標更是五花八門,莫名其妙。

  他一直覺得這方止衍是錢多燒得慌,或者純粹是惡趣味耍人玩。

  現在串起來想,那些任務,根本就是一套……訓練課程。

  「操。」林木生從沙發上彈起來,倒退兩步,蘋果都忘了嚼,「你把我當什麼?橋樑?棋子?還是你偉大社會實驗的小白鼠?」

  「我突然想通了。」他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飛快,按動計算器的聲音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按現在接私活的價碼算。黑市情報、技術指導、偶爾客串打手……兩年零七個月。不,最多三年,我就能攢夠剩下的錢,把欠修爾的那份自由契稅給填上。」

  「突然這麼有幹勁?」方止衍挑眉。

  「開玩笑,誰要當什麼橋樑。」林木生頭也不抬,繼續跟那串數字較勁,計算著還欠方止衍多少。

  樓梯轉角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小啞巴蹲在那兒,舉著塊寫字板:「需要幫忙?」

  林木生:「省省吧。你上次幫忙洗那筆黑拳獎金,手法糙得害我自己多賠了錢給中間商擦屁.股。」

  小啞巴不服氣,刷刷在板子上寫:「那次是意外!這次用新算法!」

  「等你真攢夠錢的時候……」方止衍的聲音悠悠傳來。

  「就會發現我壓根不想走?捨不得你這張長期飯票?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方老師。自由這玩意價更高,懂?」


  「如果你怕的是……一出去就送死。」方止衍傾身向前,「我培養你這麼多年,不是為了讓你當烈士的。」

  「你是最好的觀察者,見過這個世界的所有面,嘗過它給的甜頭,也挨過它的打。」

  方止衍用指尖在茶几上畫了一條分界線:

  「上城區恐懼下城區的混亂和不受控的野蠻生長,下城區憎恨上城區的傲慢和持續吸血。你都看透了,不是嗎?你一直站在這條線上。」

  林木生盯著那條分界線,想起很多年前,方止衍在驗貨日跟自己說過的話:

  「我不需要乖孩子,我需要一個能看懂規則漏洞的人。」

  當時他以為,方止衍說的是收容所里那些規矩。現在才恍然,對方說的可能是整個傾斜世界的運行規則。

  「然後呢?」林木生餓狠狠地三兩下啃完蘋果,把果核扔掉,「讓我去當和平大使?舉著『階級平等』的傻逼牌子,跟人手拉手唱歌?」

  「別逗了。上城區搞什麼狗屁基因篩選,下城區照樣生一堆孩子往垃圾堆里扔。這世界從根子上就爛透了,但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對什麼社會改.革,階級平等一點興趣都沒有。」

  「記得你十歲生日那天嗎?」方止衍忽然問,「我問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你說——」

  他模仿林木生當年的語氣,「『活著,但要按我的規矩活』。」

  方止衍輕輕笑了。

  「這就是我的立場。」他說,「給人選擇的機會,然後尊重他們選擇的結果。無論那結果是錦繡前程,還是深淵萬丈。」

  「我培養你活下去,活得好。至於你想怎麼活……那是你自己的自由。」

  他的指尖隔空,虛點了點那枚耳釘。

  「讓你活著,活得隨心所欲,活得讓那些想給你套韁繩的人抓狂,這本身就是對規則最好的顛覆。」




  不是因為不能或者不敢。

  而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