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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誰也別想給他套上韁繩,實在不行大家一起完蛋

2026-08-11 09:11:10 作者: 祖國的奇花異草

  沒必要。

  方止衍愛聽就聽。

  聽他用荒腔走板的調子哼下城區髒話小調,聽他半夜餓得肚子咕咕叫爬起來翻冰箱結果踢到桌角的悶響和低罵。

  監聽器對方止衍來說,大概是掌控全局的安全感來源。

  對林木生來說,就是個偶爾能拿來騷擾對方的傳聲筒。

  更深層的原因是:他得讓方止衍覺得,對自己來說這玩意真就是個擺設。

  我不在乎,你愛聽聽去。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需要做點不能被聽見的事,到那時候,這枚一直乖乖待在耳朵上的小東西,會成為最好的掩護。

  現在摘了就是明晃晃告訴對方:我在乎,我介意,我有事想瞞著你。

  何必呢。

  不如就讓它在那兒。

  林木生:「嘖,你這套活的隨心所欲就是最大顛覆的歪理邪說,聽著還挺對我胃口。」

  他往沙發上一癱,又順手抓起茶几上的橘子剝了起來。

  「早說啊。」他往嘴裡扔了瓣橘子,「這活兒我熟,氣人我在行。」

  小啞巴從樓梯拐角探出半個腦袋。

  「過來。」林木生沖他勾手指,「把帳本平板拿來,讓我看看離自由還有多遠。」

  他接過小啞巴遞來的平板,劃拉著上面的數字,「上個月醫療費、訓練場租金、還有弄壞的那套監聽設備……」

  林木生拿出觸屏筆唰唰記錄,「這樣算的話,還清你的債大概還需要……」他瞥了眼方止衍,「一年零九個月?」

  

  他掰著小啞巴的手指數,「接兩個紅鴉的單子,再坑雷奧和江上游幾筆……」

  方止衍看著他們倆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算帳的樣子:「真要攢夠錢就搬出去?」

  「錢攢夠就走。不過嘛……」林木生瞥了眼平板上的數字,「可能也沒那麼快。畢竟某些人連我吃個橘子蘋果都記帳,黑心資本家。」他抱怨道。

  他伸了個懶腰站起身,「對了,上個月的生活費剛轉你帳戶了,記得查收。」

  樓上傳來喪彪的叫聲,大概是餓了。

  林木生趿拉著拖鞋往樓梯走,小啞巴小尾巴似的想跟上,被他一個警告的眼神定在樓梯中間。

  「各睡各的。」他晃了晃手指。

  這「分房睡」的規矩,還得追溯到上周那場高燒。

  連續幾個月在雙重身份間極限拉扯,在雷奧的痴纏、江上游的騷擾、江鄰的試探、方止衍的魔鬼訓練、還有暗地裡追查東三街線索的重壓下,林木生的身體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高燒來得兇猛,把骨頭都燒酥。

  他昏昏沉沉地陷在床褥里,渾身酸疼,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小啞巴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用冰毛巾一遍遍擦拭他滾燙的額頭和脖頸。

  更多時候只是專注地凝視著林木生,那專註裡帶著一種讓他即使在混沌中也感到的粘稠感。

  方止衍手裡端著藥推門進來,對小啞巴說,「去把樓下熬好的參湯端上來。」

  小啞巴置若罔聞,拿起毛巾重新浸入旁邊的冰水盆里,專注地擰乾,疊好,準備再次敷上林木生的額頭。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只有林木生和他的世界。

  還是林木生含糊地對著小啞巴的方向咕噥了一句:「去吧。」他才一步三回頭地挪出了房間。

  方止衍走到床邊,俯身試了試林木生額頭的溫度,扶他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臂彎里,把藥片和水杯遞到他唇邊。

  等林木生吃完藥,重新被方止衍安置回床上,他才開口:「你太慣著他了,他會越來越貪心,越來越……不知分寸。」

  「我樂意。」林木生閉著眼,「他只聽我的也挺好。」

  方止衍替他掖好被角,吐息噴在他鼻尖:

  「清醒點。小啞巴不是寵物,他是一把沒裝保險栓的槍。你給他靠近的許可,就是在默許他隨時可能走火。」

  林木生仰頭撞進他眼裡:「我知道分寸。」

  「但願如此。」方止衍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木生,「他的房間在走廊另一端,不是你的床。明天開始他睡自己房間。」


  林木生當時無所謂地「哦」了一聲,覺得分開睡還清淨點,省得半夜總被這小啞巴八爪魚一樣纏住,或者醒來時發現他正用那種幽深得讓人發毛的眼神盯著自己。

  甚至……他想起某個燥熱的夜晚,半夢半醒間感受到的、不知是否是幻覺的濕滑溫熱的觸感……林木生甩甩頭,把那點不自在壓下去。分開也好。

  他把消息轉告給小啞巴時,小啞巴正蹲在窗邊餵喪彪。

  小啞巴沒哭沒鬧,只是靜靜看著他。眼裡的陰鬱沉下去,浮上來的是被強行剝離的委屈,還有一絲壓不住的憤怒。

  走進房間,林木生的臥室還保持著今早出門時的戰損狀態。被子團成一團,幾件衣服隨意搭在椅背上。

  林木生習慣性地彎腰檢查了下床底和衣櫃門後。

  自從和小啞巴分居,這小混.蛋總變著法兒往他屋裡塞些奇怪的東西。

  上周是只一碰就吱哇亂叫的橡膠蜘蛛,前天是個味道詭異、號稱安神的香包,或者在隔壁房間故意把音響開得震天響表示抗議。

  手機屏幕亮起,雷奧的信息彈出來:

  「明天歌劇院見?新排的《下城區輓歌》,恐怖主題。我訂了頂層包廂,視野絕佳。」

  林木生回覆:「包廂費折現打我帳上,我買站票。」

  浴室水聲嘩嘩響起,他一邊哼著小調,一邊盤算:

  方止衍的帳本確實誘.人。不用打卡,不用看老闆臉色,還能時不時氣他玩。但自由價更高。

  萬一哪天這老狐狸突然抽風,覺得投資該見回報了,非要自己去當什麼「改.革先鋒」衝鋒陷陣……

  林木生擦著頭髮出來時,發現小啞巴又溜了進來,正鬼鬼祟祟地往他枕頭底下塞東西,這次是兩個驅蚊的小草包。

  見林木生瞪他,小啞巴理直氣壯地比劃手語:「怕你被蚊子叮」

  「滾蛋。」林木生一腳輕踹在他屁股上,「這味兒能把蚊子熏死之前,先把我送走。」

  連推帶搡把這操心的小管家轟出去,林木生反鎖上門,關燈鑽進被窩。

  明天還要去歌劇院宰雷奧,得養精蓄銳才行。至於那些債務、方止衍的宏大計劃……

  管他呢。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實在不行就沉了,大家一起完蛋。

  加把勁的話,也許不用幾年就能恢復自由身。他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誰也別想給他套上韁繩。

  至於自由之後要做什麼?誰在乎呢。

  也許找個陽光好的地方躺著,也許繼續在灰色地帶遊走找樂子。反正現在這樣有架打,有錢賺,有冤大頭宰……也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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