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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誰在撒謊?或者都在撒謊?

2026-08-11 09:12:26 作者: 祖國的奇花異草

  江鄰:「98年跨年夜,烏鴉用三批敢死隊佯攻虹橋。」




  「第一批衝鋒的青壯年根本不是主力,是障眼法。他們故意表現得雜亂無章,讓上城區誤判這只是場不成氣候的暴亂,放鬆警惕。」

  「第二、三批老弱病殘更妙,當治安署看見老人婦女和孩童舉著菜刀、木棍沖向機槍陣地時,連最冷血的士兵都猶豫了。」

  林木生想起電影裡那些衝鋒的婦女兒童,原來他們不是送死,是誘餌。

  「而真正的精銳——」江鄰指尖重重一點,「從海底隧道直插上城區心臟。」

  「半小時內癱瘓了上城區三分之一的電力。銀行資料庫被清空,軍火庫的電子鎖全部失效。」

  「更精彩的是,當晚許多上城區精英遭遇刺殺,其中大部分是電力、水利和通訊系統的工程師。」

  「那些殺手大半是上城區雇來的下城區工人,技術人員,服務人員……江綿當年推動的《跨區勞務法案》給了他們合法身份,讓他們能光明正大地走進上城區的心臟。」

  「她以為自己在創造理解,實際上是在培育仇恨的溫床。」

  「那些下城區人,白天給財閥擦鞋、修水管、通下水道,晚上就在日記本上記下他們看到的每一個防禦漏洞,每一條安保路線。」

  「江綿,我的好姐姐,她用她的天真和愚蠢,給敵人遞上了捅穿我們心臟的刀。」

  「戰爭快輸的時候,雷維安提議炸毀虹橋,徹底斷絕通道,我投了反對票。」

  「為什麼?」林木生是真的驚訝了。

  這個整天把「下城區垃圾」掛嘴邊、恨不得立刻按下按鈕把下面全揚了的江鄰,會反對炸橋?

  「炸掉橋容易,建一座新的……太難了。」

  「那後來局勢是怎麼又翻回來的?」林木生追問。

  江鄰:「烏鴉突然死亡,死因不明。群龍無首,內部傾軋,一盤散沙。」

  林木生:「這段歷史……教科書里從沒提過。」

  江鄰的冷笑裡帶著寒意:

  「讓下城區那些垃圾知道他們曾經離掀翻桌子、把主人踩在腳下那麼近?讓上城區承認自己差點被他們眼中的劣等人攻陷、像豬一樣被宰殺?」

  「真相比失敗更可怕,而恐懼需要維護。」

  書房安靜得能聽見窗外噴泉的水聲。

  江上游已經不在那兒了,只剩被踩爛的月季花瓣黏在石階上。陽光透過紗簾,在江鄰的側臉投下細碎的光斑,他盯著窗外,眼神晦暗不明。

  

  林木生慢慢消化著剛才灌進耳朵的每一個字。

  下城區差點贏了。

  虹橋戰役背後藏著另一套劇本。

  江綿的死是導火索,而她拼命推動的法案,成了插向上城區心臟的利刃。

  頭痒痒的,感覺要長腦子了。

  「我去休息會兒。」林木生走向門口,走廊的陰影吞噬了那道身影。

  剛拐出去,一個黑影從樓梯口竄出來,直接堵死去路。

  江上游站在那裡,丹鳳眼眯成兩條危險的縫,裡頭噼里啪啦燒著怒火,還有被背叛了的委屈,他咬著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林、木、生。」

  「嗯?」本尊停下腳步看著他。

  江上游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說把人拖進二樓拐角的藏書室,「砰」地一聲反手鎖上門,背脊死死抵在門板上,怕對方跑了。

  「你跟雷奧,他*到底怎麼回事?」他盯著林木生,眼神要把人釘在身後的書架上,「我們說好的!試用期一到,就用家族壓力逼他分手,讓他知難而退!現在呢?!」

  江上游聲音拔高,「洛瑟琳支持他,雷維安那老頑固鬆口了,連他家的狗都開始對你搖尾巴了!計劃呢?我們的計劃呢?」

  林木生抽回自己的手腕,揉了揉被捏疼的地方:「計劃有變。」

  「變什麼變?!」江上游一把扣住他肩膀,手指頭掐進肉里,「變到你主動讓他牽你手?變到你不小心靠在他肩膀上睡著?變到你現在跟他說話都開始帶笑了?!」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簡直要笑出來,「雷奧昨天半夜!凌晨兩點半!給我發消息——」


  江上游捏著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雷奧那種能溺死人的、溫柔又忐忑的語氣:

  「『上游,隨藝今天給我送了杯咖啡。她以前從來不會主動送我東西……她是不是……』」

  他恢復自己那副要吃人的表情:

  「就為了這點屁事!跟我聊了整整一晚上!聊他那些『隨藝是不是終於開始喜歡我了』的狗屁幻想!滔滔不絕!我聽得想把通訊器塞馬桶里沖走!」

  江上游喘著粗氣,眼睛都有點發紅:

  「操!你們倆現在是什麼情況?假戲真做,真談上了?!玩我呢?!」

  「急什麼。」林木生用力掰開他掐著自己肩膀的手,「六個月期限,這不還沒到麼。」

  「一開始我們計劃的是讓家族施壓,逼雷奧放棄。」他倚在書架上,目光落在江上游焦躁的臉上,「但現在家族支持他,洛瑟琳手腕高超,雷維安也鬆口了,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硬碰硬只會暴露我們自己。」

  江上游的呼吸依舊急促,眼神困惑:「所以?你就順水推舟?將計就計?真打算跟他好了?」

  林木生抬手彈了下他額頭:

  「把心放回肚子裡。我不喜歡雷奧,以前不喜歡,現在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喜歡。隨藝這個人,最後一定會消失得乾乾淨淨。」

  「……怎麼消失?」江上游問。

  林木生勾起唇角:「我會讓隨藝死得有價值一點。」

  當然要順便把那些掃尾的陳年舊帳翻出來曬曬太陽。

  當然要讓雷奧親眼看著他親愛的父親,是怎麼親手毀掉他的愛情。

  當然得是被雷維安「害死」的。

  這劇本,多帶感。

  林木生沒給江上游追問細節的機會,直接轉移矛頭,眯起眼審視著對方:

  「倒是你……這麼暴躁幹嘛?」

  「我……」江上游猛地噎住,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不自然的紅暈,眼神閃爍,「我只是……不想看你玩脫了把自己搭進去!」

  「哦?」林木生又湊近了一點,感受到對方呼出的紊亂熱氣,「江少爺這麼關心我的死活?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

  江上游一把推開他,咬牙切齒:「滾蛋!少在那兒自作多情!誰關心你了?我是怕你連累我!」

  「你擋著門呢,我怎麼滾。」林木生伸手,不客氣地撥開他抵著門的肩膀,「讓讓,好狗不擋道。」

  倒在套房床上,林木生盯著天花板出神。

  窗外暮色四合,房間裡沒有開燈,陰影墨汁般蔓延開來。

  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這些跟他八竿子打不著的血海深仇,現在卻鉤子一樣鉤住他的思緒,拽著他不斷往下沉。

  他為什麼要在意?

  因為江綿的死像一把鑰匙,或許能打開很多被刻意掩埋的真相之鎖,包括他父母的死因。

  紅鴉說,江綿死於上城區內部的暗殺。

  江鄰說,江綿死於下城區卑劣的背叛。

  到底誰在撒謊?

  或者……更刺激一點,他們都沒完全撒謊,只是各自精心裁剪了真相的一部分,拼湊出對自己最有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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