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生最近發現洛彌亞那點子固定路數了。
體育課後半段,當所有人開始瞎玩的時候,洛彌亞會藉口不舒服先離開綜合體育館。
而祝許安那邊,往往也會在同一時間段被什麼事情絆住,或者悄悄溜去校舍後面那條監控總出問題的小路。
一次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就不太對勁了。
今天也一樣,林木生眼看著洛彌亞對著體育老師小聲說了幾句什麼,老師點了點頭,洛彌亞就走出了場館側門。
差不多是同時,祝許安也被同學拍了拍肩膀,似乎有人傳話給他,他臉色不太好看,猶豫了片刻,也朝著和洛彌亞不同的出口走了。
方向不同,但終點很可能一致。
林木生把玩著手裡的羽毛球拍。
他球打得還行,至少虐洛彌亞這種半吊子綽綽有餘。
之前網球課,洛彌亞被他幾下抽得差點把手揮到脫臼,那張漂亮臉蛋煞白,回來以後蔫了兩天才緩過神。
從那之後洛彌亞就很少再主動往球場上湊。
現在,祝許安那邊大概是收到條簡訊或者什麼指令,又獨自一人去找罪受了。
林木生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掉頭朝洛彌亞離開的方向快步走去。
————
洛彌亞今天心情其實不算太好。
早餐時旁邊伺候的傭人端著盤子站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洛彌亞看了她幾秒,那張平庸的臉上只有汗在往下流,眼神躲閃得讓人膩味。
連點像樣的恐懼都榨不出來,乏味透了。
他揮揮手,讓人把東西都撤了。
這種馴服過後的空洞順從,看一眼就夠了,看久了讓人噁心。
他要的不是順從,是皮開肉綻時的顫慄,骨頭被壓彎還在無聲反叛的眼神。
可惜這幫蠢貨連這點都演不好,要麼嚇得磕頭,要麼索性昏死過去。
聖格倫學院也一樣乏味。
笑臉,討好,小心翼翼遞過來的零食,笨拙的示好。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擠進洛家的庇護圈。
洛彌亞配合著演,微笑,點頭,偶爾在小組作業里劃撥一點無關緊要的資源作為恩惠。
應付這群蠢貨是他父親交代的任務。
他必須扮演完美繼承人,擺在學校的聚光燈下,供所有人欣賞洛家的體面,一絲瑕疵都不能容忍。
洛彌亞不喜歡體育課。
出汗,喘氣,肌肉發酸,一切都提醒他這身體有多不中用。
但比起這點生理痛苦,讓他更厭煩的是那些同學假惺惺的關心。
「班長身體又不好了啊。」
「要多保重呀班長。」
「需要我們扶你去醫務室嗎……」
每個人的聲音都塗著蜂蜜,眼睛裡塞滿了算計。
這些人太沒勁了。
但他必須來,父親說他需要「適度的陽光和同齡人交往」。
洛彌亞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
上面有新消息提醒,祝許安那邊的事已經安排好,就等他過去接收了。
祝許安那邊已經安排妥了,只等他過去驗收。這是今天課程流程里唯一值得期待的那部分。
祝許安呢,怎麼說呢,一開始還真是個不錯的玩具。
每次接到指令,那截脊梁骨都會下意識地挺得更直一點,仿佛這樣就能抵消掉即將到來的屈辱。
洛彌亞喜歡這種壓抑感,像捏著一隻快窒息的鳥,感受它胸膛里最後幾下急促的震動。
祝許安是個省心的玩具,因為他的軟肋足夠大,用錢就能輕易拴住,不需要太多別的手段。
他甚至懶得親自去動手。
上次他讓那個總朝他使眼色的男生去辦點事,那小子興奮得臉都紅了。
回來交差時還在吹噓自己怎麼用菸頭在祝許安後腰上比劃,言語間暗示自己還有別的能耐可以提供。
洛彌亞當時就讓他滾了。
太聽話的狗沒意思。
太急切的奴才顯得廉價。
他需要的是對抗,掙扎,是對方眼睛裡明明滿是屈辱卻又不得不屈服的拉扯感。
林木生明顯不在此列。
但洛彌亞還沒想好該怎麼碰他。
太硬了,直接伸手會劃破。
至於祝許安?後來就沒那麼有意思了。
祝許安適應得很快,順從得像個木頭樁子。
掐一下只悶哼,燒一下只蜷縮,連眼淚都流不出幾滴。
最初的趣味已經淡了,就像一份吃剩的點心,擺著礙眼,扔掉又嫌浪費。
馴狗的過程里,最怕的就是狗適應了囚籠。
那會讓懲罰失去意義。
反抗意志一旦被碾碎,剩下的就只是一灘軟泥,除了偶爾想起還能拿來當墊腳布用兩下,實在乏味得很。
新鮮感和痛苦度的維持,需要不斷打破已經建立的耐受。
不過,在找到新的樂子前,用它來打發體育課這個無聊的時間段,也算物盡其用。
洛彌亞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兩下,回了個「稍等」,慢悠悠朝體育館後的走廊走去。
那條走廊平時沒什麼人用,盡頭是幾個堆放雜物的空教室,監控在維修,死角很多。
他走到一半,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跟上來了。
「洛彌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