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止衍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林木生光裸的屁股。
畫面不需要任何解釋。方止衍的眼睛在這個場景上定住,瞳孔微微收縮。
旁邊的修爾此刻就圍著條松垮的短褲,上半身光著,褲腰那塊能看見腹肌線條一路往下沉到布料裡面。頭髮半濕著。
空氣里有股很淡的酒精味。
這副畫面無論如何包裝都顯得太私人。
方止衍跟林木生對視了大概有兩三秒。
空氣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
修爾在旁邊笑了一聲,對林木生說:
「看來有人比你更緊張你的屁股。」
他說這話是因為方止衍來得比他預想的快。
「我打擾什麼了?」
方止衍站在門框陰影里,手指還搭在剛推開的門板上沒來得及收回去。
林木生立刻接上:「我可以解釋。」
方止衍往前走了兩步,鞋子正好停在林木生腦袋旁邊,垂著眼從他後腦勺一路看到那塊腫成紅桃子似的臀。
那目光刮過去的時林木生腦子裡那點被酒精泡得有點發軟的警惕感現在重新繃緊了,後脊梁骨從尾椎到頸椎一節一節往上竄起來被人抓包看光了的寒意。
「你可以開始解釋了。」方止衍說。
「我去衝浪,撞上修爾。他問我要不要浮潛,我答應了。結果水底下有隻水母把觸手伸進我潛水褲縫裡,對著我屁股就是一口。然後他背我回來處理傷口,說等消腫就能滾了。就這麼回事。」
方止衍抬眼看向修爾:「你帶他下水的?」
「他自己答應的。我又沒拿繩子捆他下去。」
「他坐在礁石上發呆,我路過順便邀請他看看海底。誰知道有人連水母貼屁股上了都沒發現,下海不到一會兒就被制裁了。」
「這片海域全年都有水母,我還以為這是小學生都知道的常識。看來聖格倫的地理和生物課確實要重開了。」
「你不該假設他有某方面的常識,當你明知道他根本沒有的時候。」
「別急著給我定罪。那水母觸手能伸幾米長,透明的,連有經驗的人都不一定能及時發現。」
方止衍沒接這個話頭,低頭問林木生:「你知道那片下水區域有危險生物嗎。」
「不知道。」
「聽見了沒。」方止衍轉向修爾,「下次帶他下水之前,至少告訴他禁區在哪兒,別到處亂拱。這片海里不是只有水母。有些東西咬下去是能讓人體驗截肢的。」
方止衍蹲下來,指腹貼上那片紅腫邊緣的皮膚時,林木生整個人繃緊了。
方止衍的手指溫度比他皮膚高,摸上去的時候有種被燙到的錯覺。
方止衍檢查得很仔細。
拇指和食指捏住紅腫邊緣的一小塊皮肉,指尖沿著那片區域的輪廓走了一圈,按壓了幾個點,試探腫脹的硬度。
沒發炎沒化膿,但視覺效果還是挺震撼。像是被人用力掐過又拿烙鐵燙了一遍。
林木生趴在地板上感覺方止衍的呼吸噴在自己後腰那塊皮膚上,癢得他想扭。
他開口說話,試圖打破那點不自在:
「修爾處理得挺乾淨的。他先用刀背颳了表層刺細胞,又用鑷子把細刺夾出來的。」
傷口處理得不賴。紅腫已經退了些,邊緣那圈發炎的白線很纖細,皮膚底下已經能看到新生的嫩粉色。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帶回去讓家庭醫生再檢查一遍,確保我沒有偷偷往他肉里埋定位晶片。」
修爾在旁邊說,語氣挺懶。
方止衍沒理他,收回手,對林木生說。
「他倒是捨得伺候你。」
「大概是怕我死他這兒,回頭你得跟他算帳。」林木生回。
方止衍正要繼續說什麼,忽然微微皺了下眉。
「你喝酒了。」
林木生的臉現在透著一層不太正常的紅暈,眼睛裡有層水汽還沒散乾淨,呼吸也比平時沉一點,空氣里飄著的那股子酒味源頭不用找第二個人。
林木生心裡咯噔一下。
他差點忘了這事,剛才說了太多話,注意力全在解釋傷口上,沒想過嘴裡的酒味會出賣他。
「喝了一口,」他老實交代,「我屁股疼,修爾給我喝了口酒鎮痛。」
修爾在旁邊補充說明:
「保護過度了,方止衍。一口酒而已,又不是毒藥。雛鳥總要學會自己飛。」
「在我的屋檐下,飛行的時機由我決定。」方止衍說,「如果你今天是來挑釁的,那麼禮物送到了。我現在要帶他回去。」
「總算想起我這屋子有多小了。兩個人還嫌不夠,再來一個真要把牆擠塌了。」
林木生看看方止衍又看看修爾,覺得這倆下一秒就能掏槍出來指著對方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