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止衍抬手,掌心貼上林木生臉頰,拇指指腹慢慢刮過他下唇邊緣。
「修爾跟你說了什麼我不在乎。但你這副樣子讓我有點煩了。」
「你以為你藏得很好,但你這些年做過的事,說過的那些話,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試探我嗎?」
「需要我一樁一件幫你回憶嗎?」
「愚人節那天,我如果真把你按在床上做了,你會是什麼反應。」
「雪地里呢,我如果當時就吻你,你會推開我嗎。」
「還有一次,你故意把咖啡潑在自己褲子上,然後問我能不能借件你的褲子換,借的時候順便在衣櫃裡翻了半天,說我內褲款式都很無聊。」
「你每次試探我的時候,就盯著我看,看我什麼反應。」
「但我什麼都沒做。」
「你其實很失望我什麼都沒做吧。」
「然後你就會稍微安靜一段時間,好像終於確認我是個正經人,不會對你下手。但過不了多久,你又開始了。」
「我有時候真想把你操了。」
「就今天這種時候,把皮帶抽出來捆住你手腳,灌進去,看你在我手底下掙扎著到。」
「這樣你可能就老實了。不會再天天琢磨著我到底圖你什麼,一遍遍試探我的底線。」
「在收容所第一次見面,你跟我說『你會拿……我嗎』,我回答『如果你不想就不會發生』。」
「你從那時候就記住了這句話。然後這些年一直在驗證。看我是不是真的說做到,還是裝裝樣子等你放鬆警惕再下手。」
「修爾今天只是把你心裡一直想說的話說出來了而已。」
「你不信他的話?你信得不行。因為你心裡一直是這麼想的。」
「只是在等我親口承認——對,我養你就是為了等你長大了操你,以前的承諾都是假話。」
「你這些年所有試探都是在等這一天,等我終於撕破臉皮把你按在床上,證明你就只是一個值點錢的色情玩具。」
「你寧可要一個『方止衍果然是個禽獸』的答案,也不想繼續活在『他到底想不想操我』的猜疑里。」
「這樣你就能理直氣壯恨我,告訴自己『看吧,他跟那些人一樣』。」
「恨比感激容易多了,恨讓你能狠下心跟我算帳,算清了就能走,不用背著人情債。」
「所以不管我今天給你什麼答案,你都不會真的信。」
「因為問題不在答案本身,在你心裡已經預設了一個答案,然後找我來驗證。」
方止衍嘆了口氣。
「如果我否認,你會想:他在掩飾。明天又會找新的理由來試探。」
「如果我承認,你會想:果然如此,他跟修爾,江鄰,阿燼他們說的一樣。」
「所以你不管得到什麼答案,最後都會回到你的預設上。」
「我早就給了你答案,只是你不信。」
「『如果你不想,就永遠不會發生。』這答案給了十年了。」
「信任這東西,你不可能通過測試得到它。你測得越多,離它越遠。」
「你就像個手裡拿著火星的小孩,老往我衣服後襟上燎。」
「一次,兩次,三次。每次燎完就盯著我看,想看我是不是會跳起來抽你。」
「我沒抽,你就再來一次,力度更大點,時間更長點。非得等我哪天終於忍不了,轉過身抓住你手說你別玩了,你才覺得,他果然會生氣。」
「我告訴你我有個計劃,我要讓你當那個橋樑。你聽完了,第一反應是『他是不是用這個當幌子騙我安心等他操』。」
「你寧願信一個拿槍管捅你喉嚨表示關懷的神經病,也不願意信每天跟你睡在同一個屋檐下、在你惹事之後給你擦屁股的人。」
林木生在意的根本不是修爾說的是真是假。
修爾說的話像一把鉤子,把他心裡最深處那個懷疑給鉤出來了。
那個懷疑他一直藏著,藏了很多年。
方止衍找來白房子之前,修爾和林木生之間還發生了一段對話——
修爾說:
「如果你實在搞不清楚方止衍在想什麼,不如直接去問他。反正最壞的結果也就是他承認了,然後你尷尬幾天,事情總會有個了結。」
「我做不到。」
酒精把林木生的膽子燒大了一點,但沒大到那個程度。
然後修爾說:
「方止衍把你馴化到連這種問題都不敢直接問他的地步了?」
林木生確實不敢直接問了。
十年時間堆在一起,讓當初那個簡單粗暴的問題變得不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