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生回方止衍:
「沒想什麼。就是覺得那種地方不太正經,你去了肯定要干點什麼。」
「什麼叫不太正經?是覺得我們會光著身子互相餵酒,還是覺得我們會找個倒霉蛋捆起來輪流玩?」
這些話一句比一句露骨,一句比一句往林木生腦子裡那個帶顏色的區域戳。
他以前也幻想過方止衍私下裡可能有什麼見不得光的癖好,但那都只是猜測,現在被當事人用這種語氣直接問出來,反而有種被扒光了的慌亂。
「我哪知道!」林木生忍不住聲音拔高了一點。
方止衍伸手揉了揉他頭髮。
「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就親自去看看。看看我到底在裡面有沒有幹壞事。」
林木生被揉得愣住。
方止衍很少做這種動作,大多數時候都是隔著點距離,冷眼旁觀他折騰。
方止衍繼續說:
「修爾跟你說了一堆有的沒的,你大概會腦補我在裡面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不希望你覺得我是個靠圍觀別人受苦來獲得快感的人。」
林木生被說中了心思。
他確實想像過方止衍在聚會裡幹什麼,那些畫面無一例外都帶著黑暗的底色——
方止衍坐在華麗的房間裡,周圍一圈人圍著他轉,有人跪在他腿邊,有人趴在他腳下,每個人都想從他那裡討點什麼東西。
那些人可能是男的可能女的,可能年輕也可能成熟,他們為了討好方止衍什麼都願意做,而方止衍就那麼看著,不動聲色。
林木生不希望方止衍是那種人,但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往那個方向想。
如果方止衍真讓他去看,那就等於把他的猜疑都攤到陽光下,是好是壞,一目了然。
方止衍很少主動邀請他進入自己的世界,大部分時候都是把他往外推,說「這些不是你該碰的」。
現在他突然改變主意了,林木生反而有點不適應。
「你不怕我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該不該看,是我說了算的。我說能看,你就能看。」
方止衍的語氣還是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所以你去不去。」
「去。為什麼不去。」林木生說。
第二天早上林木生醒過來的時候差點沒反應過來自己趴在哪裡。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墊硬度。屁股上那塊隱隱作痛的腫脹提醒著他昨天的倒霉經歷。
林木生偏過頭看見床頭柜上擱著個眼熟的玻璃杯,旁邊壓著份翻了一半的文件,方止衍的字跡在上面批了幾行。
他想起來了。
昨晚他跟方止衍在陽台上說話,兩人聊了一堆有的沒的。然後方止衍說該換藥了,扒了他褲子讓他趴著。
林木生本來還撐著精神想聊天,結果藥膏里的鎮定成分加上那幾天積累的疲倦,眼皮越來越沉,頭一歪就直接睡著了。
方止衍沒叫醒他。
林木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昨晚那件T恤。
但短褲被人換過一條更寬鬆的。
這絕對是方止衍的手筆,那人就喜歡把他當小孩塞進加大碼衣服里。
林木生伸胳膊往旁邊床墊上摸了一把,手底下冰涼一片。
要麼他通宵處理文件去了,要麼就隨便找了間客房湊合了一夜,搞不好還因為半夜被自己搶了床位在沙發上窩了幾個小時。
林木生挪到客廳的時候,餐桌上放著牛奶和吐司,盤子裡還盛了點切好的水果,但沒看見人。
他正要往門口走去找自己那隻一晚上不歸家的貓主子,門把手自己轉了,方止衍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杯水:
「醒了正好,把這杯喝了。」
林木生接過來一口氣灌了半杯下去,喉嚨里那股乾澀總算潤開點:
「我怎麼睡你床上了?」
「你趴著就睡著了,叫都叫不醒。」
「那你怎麼不把我弄回去。」
「凌晨四點把你弄醒就為了讓你換個地方睡?我沒那麼缺德。」
方止衍說完轉身往屋裡去了。
林木生則往門口走,屁股那塊傷拖著他動作慢得像殭屍。
剛出門就看見喪彪蹲在台階上,兩隻前爪併攏坐得筆直,尾巴尖一翹一翹的。
喪彪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兩隻前爪往前探出去,身體拉成一條長條。伸完懶腰走過來蹭林木生的小腿。
「你還知道回來。」林木生彎腰想摸它腦袋,屁股一疼動作卡在半路,整個人僵在那兒吸了口氣。
喪彪轉過腦袋盯著他看。似乎在判斷這個人為什麼要用這麼奇怪的姿勢做一半就停住了。
「看什麼看。」林木生沒好氣地說,「你沒被水母蟄過屁股。」
喪彪甩了甩尾巴,表示「我聰明得不會靠近那玩意兒」。
然後一扭頭大搖大擺從他腿邊鑽進門裡,直奔餐桌底下找有沒有掉下來的食物殘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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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生在島上剩下的這幾天基本都在養傷和圍觀方止衍處理工作。
他屁股上那塊腫痛消得慢,頭兩天他連坐下都得找個軟墊子鋪著,稍微硬點的椅子碰上去就疼得他齜牙咧嘴。
大部分時間他都趴在沙灘旁邊的躺椅上,看海鳥在浪尖上飛來飛去,或者看方止衍在水裡衝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