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許安把人群分成了四撥,一撥一撥地對付。
一,極少數的一直堅定相信祝許安的人。
這些人對祝許安的人品有信任,不需要專門應對。對流言天然免疫,反感傳流言的人。
祝許安只需要感謝一句就能鞏固他們的立場。
他們不會被動搖,會主動或被動地替他抵擋少量惡意。
二,小部分的可爭取的中間派。
這類人往往帶著「好奇求證」的心態,相對中立。
按照上面的策略走,大部分人為了維護自我形象會傾向於相信祝許安的解釋,理解並尊重其保護隱私的決定。
這是祝許安能爭取到的沉默的支持力量,減少了流言的中間載體。
三,部分的惡意傳播者。
人群主要覆蓋嫉妒祝許安者、嗜好傳播惡意八卦者。
祝許安不會對他們浪費精力解釋,只會冷處理或重申法律。
他們將祝許安的不展示曲解為心虛,興奮地添油加醋。是流言持續發酵的放大器。
四,沉默的大多數。
更多的是對真相無興趣,被聳動流言吸引但不願捲入衝突的普通學生。
他們在公開場合選擇沉默,但私下裡更容易相信那些更刺激的負面版本。
當群體中出現一個與眾不同的異類時,將其妖魔化、污名化,能迅速增強群體內部的凝聚力和自我優越感。
他們是流言傳播的最大溫床,在非正式場合繼續擴散、變異謠言。
潛意識中將祝許安與「不乾淨」掛鉤,形成難以消除的負面印象。
他們是「沒做虧心事幹嘛不敢給人看?」這類論調的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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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許安努力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小塊喘息之地和為數不多的理解者。
暫時擋住了衝擊,但依然深陷流言,承受著無處不在的、無聲的惡意審視。
很多人傳遞惡意,並不是靠語言,而是靠眼神。
如果是語言還能夠抓住某些點反擊,是眼神的話反而更難應對。
至於林木生,他屬於第五類人。
洞悉真相、有能力改變、卻不介入的旁觀者。
在聽到關於流言的第一時間,他就推演出了祝許安將面臨的死局。
展示傷痕?
那些煙疤完全可以被惡意曲解為S/M遊戲留下的情趣,成為私生活混亂、有特殊癖好的鐵證。
流言不會澄清,只會變異得更噁心。
何況這等於將自己的傷痕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一場公開的羞辱展。
不展示,堅持隱私和法律?
那只會出現更多「肯定是心虛!」的言論。
拒絕展示在眾人眼中就是默認。
流言會越滾越大,越滾越髒。祝許安之前樹立的坦蕩人設反而成了枷鎖。
指認洛彌亞?
這根本是毫無勝算的指控。
洛彌亞是完美的班長,風評極好的財閥繼承人,同時也是關心祝許安的朋友。
這種指控只會被當成祝許安窮途末路、反咬一口的瘋話。
就算有人半信半疑,又如何?
無非是從一種污名換成另一種污名。或者更糟糕,被曲解成S/M範疇的你情我願。
洛彌亞完全有能力引導輿論走向任何一個他想要的方向。
自證悖論。
無論祝許安如何應對都會被污名化。
洛彌亞這一手直接將祝許安樹立為群體中的異類,攻擊他能增強其他人的群體認同感。
很多人不是真的痛恨祝許安,只是享受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批判他人的優越感。
一旦有了先入為主的負面印象,任何蛛絲馬跡都會被放大解讀為證據。
而將一名完美優等生拉下神壇,能滿足多數人內心的陰暗快感。
洛彌亞本人則始終置身輿論漩渦之外,扮演保護者和澄清者,這讓他的「證據」投放更具隱蔽性和可信度。
高明,實在高明。
如果是經濟相關,林木生可以求助郁厭。
如果是安全相關,林木生也可以去找阿燼。
但輿論戰需要人際操控能力。
這次林木生無能為力。
他只能等待著洛彌亞必然到來的、更狠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