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十年前。她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行代碼。工作室里只有她和零。
她看著系統上線。她看著玩家湧入。看著公會建立。
她通關了遊戲。拿到了唯一的登出密鑰。
她走出了休眠艙。回到了現實世界。看到了外面的陽光。
但為什麼，她現在又在遊戲裡。而且失去了記憶。
她查閱了控制台里的隱藏日誌。日誌一頁頁翻過。
日誌顯示，她離開後，零修改了底層邏輯。把所有玩家困在遊戲裡。關閉了登出通道。
而她，是被零強行拉回來的。並被洗去了記憶。扔在第七號避難所。
唯獨關於「遇神」的資料，依然是亂碼。無法讀取。
林七收回手。面無血色。手在發抖。
林七想，我是這個遊戲的創造者。是把所有人困在這裡的源頭之一。如果他們清楚真相，會怎麼對我。
陸沉走過來。看著林七。
「你沒事吧。」陸沉問。聲音很輕。
林七看著陸沉的眼睛。看著他眼角的疤痕。
林七想，如果他清楚真相。明白是我寫出了這個困住他的系統。他的刀會毫不猶豫地刺進我的心臟。我不能說。
「沒事。」林七說。「數據量太大。有點頭暈。」
林七決定繼續隱瞞。轉過身，不看陸沉。
控制台屏幕上彈出一個坐標。紅色的光點在地圖上閃爍。
「源頭坐標拿到了。」林七說。
此時，整個立方體劇烈震動。控制室的燈光閃爍。
周衍的終端發出刺耳的警報。屏幕變紅。
「深淵領主甦醒了。」周衍喊。「它在篡改我們的防禦協議。防火牆正在崩潰。」
一隻體積極大的紅色巨手穿透了立方體的金屬牆壁。金屬牆壁斷裂。
巨手完全由代碼組成。散發高溫。控制室的溫度急劇上升。
陸沉甩出力場發生器。藍色光罩成型。擋住巨手。
光罩表面出現裂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林七拔出高斯步槍。「打它的關節節點。」
三人同時開火。陸沉的蝴蝶刀切斷了巨手的手指。周衍用終端發送干擾信號。
巨手縮了回去。牆壁上留下一個大洞。
「撤。」林七說。
外面，王建國和韓瑩瑩正在苦戰。王建國的戰錘已經變形。
一個身高十米的代碼巨人站在紅霧中。沒有五官，只有發光的輪廓。
巨人的每一次攻擊，都會引發空間震盪。紅霧被吹散。
阿傑抱著平板跑過來。「三大公會的人到了。在入口處。帶隊的是星耀公會的副會長。」
前有領主。後有追兵。
林七看著巨人。拉動槍栓。子彈上膛。退下的彈殼掉在地上。
林七想，只能硬打出一條路了。沒有退路。
周衍跟在林七身後。看著她的背影。
周衍想，滿級大佬。事情變得有趣了。她身上必定還有更大的秘密。跟著她，說不定能活著出去。
巨人轉過頭。空洞的眼睛盯著林七。
巨人的嘴裡發出合成音。聲音和遇神一模一樣。
「林七。你逃不掉的。」
林七舉槍。瞄準巨人的頭部。手指扣在扳機上。
「我從不逃。」林七說。第26章
林七扣動扳機。穿甲高爆彈擊中巨人的頭部。沒有聲音。子彈穿透了發光的輪廓。打在後方的岩壁上。碎石落下。巨人的頭部出現一個空洞。兩秒後。綠色代碼流動。空洞填補完畢。
巨人抬起手。拍向林七。
林七往左側翻滾。避開巨手。巨手砸在地上。地面塌陷。氣浪把林七推出去三米。林七單膝跪地。端起槍。槍口對準巨人的胸口。
林七想，物理攻擊沒用。它的核心是數據。需要改變它的運行邏輯。不能硬打。彈藥不夠。
林七轉頭看周衍。
「周衍。切入它的底層協議。把它的重力參數調到最大。」林七喊。
周衍抱著終端。靠在岩石後面。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屏幕上的光照著他的臉。
「它的防火牆在變動。給我十秒。」周衍說。
巨人轉過身。走向周衍。腳步落下，地面震動。
王建國衝過去。雙手握著戰錘。戰錘砸在巨人的腳踝上。戰錘穿透了代碼。王建國被反作用力彈開。摔在地上。護甲在石頭上刮出火花。
韓瑩瑩貼著地面滑行。唐刀切向巨人的膝蓋。刀刃穿過光芒。沒有造成傷害。韓瑩瑩順勢翻滾。退到五米外。
「退後。別用近戰。」林七說。
林七換上數據干擾彈。對準巨人的胸口。連開三槍。
干擾彈擊中巨人。巨人的動作停頓了一秒。胸口的代碼出現亂碼。紅色的光芒變暗。
「五秒。」周衍喊。手指敲擊速度加快。
陸沉出現在巨人頭頂。雙手握著力場發生器。按下開關。藍色的重力場籠罩巨人的頭部。
巨人的頭部往下沉。頸部的代碼拉伸。
「好了。」周衍敲下回車鍵。
巨人的身體開始閃爍。重力參數被修改。它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雙腿彎曲。跪在地上。手臂支撐在地上。代碼開始崩解。綠色的光點散落在空氣中。
阿傑看著平板。屏幕上紅點密集。
「星耀的人進來了。三台重型機甲。五十個步兵。」阿傑說。
通道口亮起探照燈。機甲的腳步聲傳過來。金屬碰撞聲在峽谷里迴蕩。
林七收起槍。把高斯步槍背在身後。
「周衍。開後門。撤。」林七說。
周衍把數據線插進旁邊的控制台。屏幕上跳出進度條。
「左邊通道。三分鐘前廢棄的數據流。我把它激活了。能通向外面。」周衍說。
牆壁上出現一扇光門。門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電火花。
「走。」林七說。
王建國第一個衝進光門。阿傑抱著平板跟上。韓瑩瑩拉著陳默進去。
機甲的能量炮開火。紅色的光束打在巨人殘存的軀體上。巨人徹底崩解。化為一地亂碼。
林七和陸沉走進光門。周衍拔下數據線。最後一個進去。光門消失。
能量炮打在牆壁上。牆壁融化出一個大洞。岩漿滴落。
光門後面是一條廢棄的地鐵隧道。沒有燈光。只有手電筒的光柱在晃動。空氣里有霉味。
六個人在隧道里走。腳步聲很響。
走了半小時。前面出現一個站台。站台上的GG牌已經剝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