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般念頭在祁樂的腦海之中不斷地跳過。
「要做神仙,駕鶴飛天,點石成金,妙不可言」,當年這十六個字,祁樂以為不過就是李道子在吃了他煉製出來的所謂的仙丹之後,自己陷入了某種,經由那藥物造就成的迷離夢幻之中,隨意念出了一些痴言狂語罷了。
但現在來看,似乎不太對勁。
似乎冥冥之中直指的方才自己所看到的那人身鶴首的古怪修士。
對方是修士還是妖怪?
亦或是某種特殊的天地契機所造就的獨特產物?
他在這被他更換了種血的許洛身上,目的到底是什麼?
聽其言語,似乎是要讓這許洛成為一個容器。
成為那可以容納撥浪鼓的容器。
在修真界之中,以紅塵氣洗鍊,經年累月的培育下,可能會鍛造出一個無比可怕的巔頂法器來。
這道法器似乎可以重創魘界生靈!
祁樂盤坐在這許家鎮鎮子上空,抬手不斷掐訣,掌心之間,福字經的力量已然洶湧到了極致。
他在數個念頭之間,把自己所能夠想到的種種猜測進行不斷推演。
可惜福字經不過是一道趨吉避凶,可以於冥冥之中搜尋修真界造化的,走好運的功法。
雖然隱約可以窺見那一絲未來,但是其具體的效用似乎還不如六道輪迴經。
而那能夠凝聚出輪迴苦毒的六道輪迴經,於冥冥之中,倒是有著一些因果忌諱。
這道輪迴經是出自哪一道完整的一字經來著?
念頭一起之時,祁樂發現,他居然沒有有關於六道輪迴經到底出自於哪一道完整一字經,出自於哪一道本命字的訊息了。
此事好像不對。
「又有對應位格上的本命字的主人隱藏了這些信息吧?
「看來以六道輪迴經或者其更高位格的一字經凝聚而出的輪迴苦毒,可能比我想像之中的還要重要。」祁樂心中暗道。
他不由得想到了之前黑蓉蓉在強行煉化新生洞天的時候,曾被輪迴苦毒在時間線之上縱向肢解。
這種輪迴苦毒,威能斷然非同尋常。
念及此處,祁樂不由得在腦子裡面多留下了一點特別的注意事項,便是這六道輪迴經。
畢竟他還有一直養在江南道無盡東海深處的夏晟。
這一枚六道輪迴經之輪迴苦毒……他已經培育很久了。
祁樂在這許家鎮停留了足足一日時間。
每一個時辰之間,他皆要以秘法在此間回溯時光。
不過後來的幾次,他只回溯到那許洛在這村子之中準備離去的那段時間,想要查看還有沒有更多的異常。
到晚上之時,祁樂再次回溯時間,以平緩的時間流速,直接略過了許洛在許家宗祠之中的那一場面。
這種平緩的時間流速,那人身鶴首的古怪修士是察覺不到的。
祁樂一路再次往回逆流,看到了許洛剛剛進入許家鎮之時,再往前推,看到了許洛在煉星閣之中修行生活的一些場景。
果不其然,當時的許洛並不叫做許洛,而被稱之為張洛。
把整個事件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之後,祁樂整理出了所有的訊息。
和自己的判斷一致,這人身後首的古怪修士以許洛為容器,想要將那撥浪鼓煉製大成。
而怪異也就怪異在,許洛不需要與那撥浪鼓待在一起。
兩者之間,就算遠在天邊,但冥冥之中自有契機勾連在兩者身上。
想到這一點之後,祁樂又一次回到了煉星閣,來到了許洛身邊。
他隱匿了自己的身形,此時的許洛正坐在一斷崖之前,看著面前的雲海翻湧。
這是煉星閣一支支脈平時培育靈種的地點。
許洛的眸子之中依舊是渾渾噩噩的情緒。
而祁樂直接以真言密敕,在這許洛的身上照了一照。
果不其然,其肉身與神魂都已經成為了一片虛無,連祁樂以金門秘密都沒有辦法窺探到對方身上底細。
此時,在這真言密敕的一照之下,確實在對方的身上看到了一根帶著淡金色光芒的因果線。
這一根因果線連著的方向,正是煉星閣殘破仙界秘境。
毫無疑問,這根因果線的那頭便是那根撥浪鼓。
但是還是要眼見為實。
祁樂親自踏進了秘境之中,來到了那撥浪鼓之前,看到兩根因果線完全重合在一起,正完全證明了他的判斷之後,祁樂這才再一次落在了許洛面前。
祁樂在對方的識海之中,是能夠聽到撥浪鼓的聲音的。
這一次,他神念再次進入到了許洛的識海之中。
他沒有貿然打草驚蛇。
那能夠以強大契機修改許洛身份,更換他的種血,更是能夠讓這根淡金色因果線在紅塵之中洗鍊的詭異人身鶴首的修士,修為絕對不可能低了。
畢竟他是有著能夠看到未來的自己窺探他的能力。
祁樂還想在許洛的識海之中做著某些嘗試,他如同犁地一般,將許洛的每一寸識海空間全部翻過,卻是什麼也沒有發現。
他在許洛的識海之中,待了一個時辰,中間一共聽到過三次撥浪鼓響起的聲音。
就在祁樂準備離開之時,第四次撥浪鼓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響了幾個呼吸之後便消失。
祁樂若有所思,捏出了時間懷表,推動了一下時間,他大概隱約有些明白了。
這撥浪鼓在許洛識海之中響動的聲音,是每隔一刻鐘響一次。
祁樂離開了許洛身旁,立在了那不可知級靈種撥浪鼓的面前。
方才被他照出來的因果線,此時已經消失。
但那淡金色的因果線,給祁樂一種無比堅定的感覺,仿佛以他的修為都沒有辦法將那根因果線給切斷一樣。
祁樂不由得想到了當初在枉死城曾經見到過有修行者在其中取得的寶物。
那是某種特殊的剪子,可以剪斷因果線的存在。
「煉星閣,包括蘇靈姝等人在內,都被修改了認知,他們的識海深處會不會也存在著那撥浪鼓的聲音?」
祁樂心中一動,下一刻,他身形一閃,便來到了煉星閣四閣主囚屠的身邊,同樣是隱匿了自己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