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樂看著面前這個和李承乾長得一模一樣的當鋪老闆，認真地問出口之後，對方表情微微一變，是在思索，是在權衡。
祁樂直截了當地說道：「我是你爹。」
李承乾這下表情有些繃不住了，他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杯，然後便看著祁樂的面容微微有了一些變化，緩緩地化作了那李修瑾之模樣。
李承乾低低地嗤笑了一聲，說道：「能找到定命之當，你現在已經當上天唐的皇帝了？」
祁樂道：「你待在此間這麼多年，不知外界發生了什麼？」
李承乾道：「入了這定命之當，身不由己。」
祁樂道：「眼下，修真界的天依舊是天唐，不過它的主人……已經不姓李了。」
幾個呼吸之後，李承乾輕輕地笑了笑，說道：「是姜家那個女人嗎？」
祁樂微微地點了點頭。
李承乾敲了敲桌子：「這個女人狼子野心，我早就看出來了。」
祁樂道：「先不說這事，先說說你是怎麼到這的？又如何當了這定命之當的主人？你還能離開這裡嗎？」
李承乾面露思索，片刻之後，搖了搖頭道：「我已經忘記了，或者說……對我出手的人，我根本看不清楚。
「我只是感覺我的身份被人偷掉了。
「然後……等我再清醒之時，我便成了這定命之當，店鋪的鋪靈吧。」
祁樂說道：「你確實被人竊取了身份，竊取你身份的是醫聖的一尊分身，他扮演你李承乾的角色，在我天唐攪動風雨。」
李承乾道：「你挺廢物的。」
祁樂道：「好不容易找到你，就這麼問候你爹？」
李承乾道：「看來當年皇爺爺說的對。」
祁樂道：「你皇爺爺自己都躲進九龍墓裡面去了，是生是死我都不知道。」
李承乾道：「你說的是哪個皇爺爺？」
祁樂想了想，說道：「當然是我的父皇，天唐的開國皇帝李多寶。」
李承乾想了想，問道：「你那時墟劫主的命格經常在現世之中消失……看來皇爺爺的秘密你還不知道。」
祁樂略作思索說道：「他還能有什麼秘密？不外乎就是為了躲過人道氣運，選擇了活出第二世罷了。」
李承乾搖了搖頭道：「有一次你不見了……皇爺爺給我說，你的出生，是他特別設計的。」
祁樂神色平靜：「此事我自是知曉，方才初見你之時，我的那張臉，就是他特別設計的緣由。」
李承乾眯起了眼睛，繼續思索。
這時，店鋪外面有客人在說話，李承乾衝著祁樂說了一句稍等，他的身形便消失在了此間。
片刻之後，做完了生意，他又落了回來。
「還是說說這定命之當吧。這店鋪實在是有些詭異，收了這麼多寶物，一直往虛界之中扔，所為何事？」祁樂問道。
李承乾搖了搖頭：「我不知，我現在是此間的一個機械的，執行著維持店鋪運轉命令的行屍走肉罷了。」
祁樂道：「這麼難？其實你可以選擇自殺的。」
李承乾道：「我試過了，做不到。既然老爹你這麼強，不如你出手看能不能把這裡打破。」
祁樂直接站了起來，天機傘在他的頭頂之上墜出墜墜寶光。
他左手提著三陽劍，右手提著生鏽長刀，衝著這店鋪房頂狠狠一斬。
熾盛劍光在這房頂之上造就了一片刀劍光影，很快又消失不見，如同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而他面前的李承乾卻是發出一聲慘叫，出現了刀砍劍刺的痕跡。
祁樂方才的一切攻擊都已經落在了李承乾的身上，而這一擊直接將李承乾切成了數以萬份的碎片，卻又在數個呼吸之後……此間定命之當的力量又將他給修復了回來。
兩個人都坐了下來，李承乾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看來你也不太行啊，當年眼睜睜看著我被人偷掉身份，你都沒有發現，我便曉得，你終究是個廢物罷了。」
祁樂道：「如果說這種話能讓你痛快一些吧，我倒是不介意多聽你說幾句。」
李承乾又給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口之後問道：「我母后呢？既然李家已經不是天唐的主子，我母后的下場應該會很悽慘吧？」
祁樂眨眨眼睛，從他掌握的訊息來看，糜夫人有很大的概率……應該是被祁小花給殺了的。
祁樂沒說話，李承乾呵呵地笑了笑，五指一用力，手掌之間的茶杯頓時就破碎掉了。
屋外又有客人來，李承乾去做了客人的生意之後回來，那茶杯又完好如初了。
祁樂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
李承乾道：「我在這裡待了這麼久的時間，收的寶物太多太多了。
「而這定命之當存在著的目的，以及它背後有沒有高人，我依舊不得而知。
「不過有一次，很是古怪。」
祁樂望著李承乾，李承乾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他的雙目開始震顫，有無數的血絲在那雙瞳之中細細地布滿。
片刻之後，他的瞳孔似乎被某種力量給震盪得要潰散一樣。
他在回憶之中……被那回憶本身的內容給震得眼神幾乎要陷入某種迷離夢幻之中。
但是這定命之當的力量維持著他不會被那股力量給震死。
很顯然，若非有著這定命之當的力量在維持著他的生機，他光是回憶那一段記憶，便足以把他殺死一萬次。
「那是我在成為這定命之當老闆的第1000個生意，鋪子裡面，進來了一個裹著黑袍的人。
「我看不見他的面容。
「你要知道，所有進入這店鋪的人，看似互相之間是剪影，不過那也僅僅是客人與客人之間看不見對方的身份罷了。
「而我是可以看到客人的面容的。
「但是那一次，那黑袍人的面容我卻完全看不清晰。
「他的身上隱藏著層層的迷霧，仿佛從某種魔淵的深處走出來的一尊人形怪物一般站在我的面前，而他取出了一件東西，放到了我的面前。
「當時，整個定命之當便為之震顫了起來。」
祁樂好奇問道：「什麼東西？」
「宇宙規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