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回頭看了劉弟一眼，輪椅上的人面色平靜，甚至帶著一點。
不耐煩。
不是吧大哥！
你一人想要打八天就算了！
我幫你還讓我讓開？還這副表情？
人皇只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自己人族最高統領的身份在他面前形同虛設。
「不知天高地厚。」
鈞天率先開口，站在最前方，身形高大，滿頭白髮，周身環繞著一層銀灰色的光膜。
「一拳打了蒼天半邊身子，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年輕人。」
幽天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帶著陰冷的笑意。
「天族好脾氣，不代表天族好欺負。」
話音未落，蒼天單手向前一推。
虛空撕裂。
一道巨大的裂縫在八人身前炸開，裂縫內部翻湧著混沌的光芒，吞吐著毀滅性的氣息。
「進來。」
邋遢老者盯著劉弟，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在外面打，動靜太大。這裡面，是我們天族的戰場。」
劉弟沒說話，雙手搭在輪椅兩側的車輪上，微微一推。
輪椅無聲地滑向裂縫。
人皇緊隨其後，跟著鑽了進去。
裂縫在身後合攏，外界的天光一瞬間被隔絕。
眼前的世界完全變了。
天空呈現出八種顏色，涇渭分明地切割成八個區域，每一種顏色對應一位天族大能的力量領域。
蒼白的區域寒氣逼人，朱紅的區域熱浪翻湧，墨紫的區域空間本身都在顫慄。
八種顏色的交界處，空間劇烈扭曲，任何靠近的物質都會被瞬間撕碎。
人皇退到了邊緣地帶，一塊懸浮的碎石上。
他盤膝坐下，體內的力量已經運轉到了極限，隨時準備出手支援。
天族八天。
他一次只能打一個，而且未必能贏乾淨。
劉弟面對八個，那是必敗之局。
好在天族和人族交情不淺，打不過也不至於要命。
頂多教育劉弟一頓，讓他為剛才的莽撞付出點代價。
應該是這樣吧。
人皇這麼安慰著自己。
八天散開，占據八個方位，將劉弟圍在正中央。
鈞天率先動了。
一掌拍下，銀灰色的光膜化作一道鋪天蓋地的掌印，直接覆蓋了劉弟頭頂方圓百丈的空間。
整片區域的碾壓。
劉弟左手撐著輪椅扶手，右拳抬起。
一股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黑色氣息從他體內噴涌而出，瞬間籠罩了輪椅範圍。
是魔氣。
無比純粹的魔氣。
人皇渾身一震。
那股黑色氣息衝上去，與銀灰色掌印正面碰撞。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周圍的碎石全部震成齏粉。
劉弟的輪椅在衝擊中後退了三萬丈，但他本人紋絲未動。
右拳穿透爆炸的餘波，直直轟向鈞天。
鈞天側身閃避，拳風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將他身後一大片空間打出了蛛網狀的裂紋。
還沒等劉弟收拳，幽天和朱天同時出手。
一道幽藍色的光鏈從側面纏上了輪椅的右輪，朱紅色的火焰從下方直接吞沒了劉弟整個人。
火光中傳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劉弟用左臂硬接了朱天的攻擊，整條手臂的皮膚瞬間焦黑、龜裂，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他沒有用任何道法。
沒有任何術法波動。
從頭到尾，只用肉體。
「瘋了。」人皇低聲說了一句。
炎天的攻擊緊隨其後。
一道炎橙色的光柱從正上方灌下來，溫度高到空間本身都在融化。
劉弟抬起那條焦黑的左臂去擋，光柱直接將他的左臂從肘關節處蒸發了。
斷臂處連血都沒來得及流出來，創口就已經被高溫灼燒成了焦炭。
輪椅歪了。
劉弟的身體向左傾斜，但他右手扶住扶手，硬是穩住了重心。
嘴角溢出一縷黑血。
劉弟受傷了。
那血是黑色的。
變天和陽天同時從兩翼夾擊。
墨紫色的空間之力和耀白色的光明之力形成交叉火力，將劉弟夾在中間，完全沒有閃避的餘地。
他也沒打算閃。
右拳正面迎向變天的攻擊，肉體撞上空間之力的瞬間，整條右臂的骨骼全部碎裂。
骨頭刺穿皮膚，白色的碎片從傷口中彈射而出。
陽天的光明之力同時貫穿了他的胸腔。
一個碗口大的窟窿出現在劉弟的左胸，透過那個洞，可以清楚地看到身後那片朱紅色的天空。
輪椅上的人終於維持不住坐姿，身體向前栽倒。
顥天搖了搖頭。
「結束了。」
「這就是挑釁天族的下場！」
他一掌拍出。
金黃色的光芒籠罩了劉弟全身，這一掌的力量足以滅殺一位一劫大帝。
劉弟的身體在金光中碎裂。
從外到內，肉體一層層剝落的崩解。
皮膚、肌肉、骨骼、內臟，按照順序化為飛灰，消散在充斥著八種顏色的空間裡。
輪椅空了。
說來奇怪。
木頭做的輪椅居然抗住了大帝級別恐怖攻擊。
人皇站起來。
八天沒有追擊，沒有必要。
剛才那一掌，是顥天的全力輸出，一劫大帝挨上了也得當場隕落。
「過了。」人皇盯著八天。
但他餘光捕捉到了一個不該出現的畫面。
空蕩蕩的輪椅上，一縷黑色的氣息從金屬扶手的縫隙中滲了出來。
那縷氣息極細極淡，夾雜著一縷綠色。
但它在以一種不合常理的速度膨脹。
一息之間，黑氣從一縷變成一團，從一團變成一片。
血肉在黑氣中凝聚。
骨骼在虛無中重塑。
皮膚覆蓋上去，肌肉填充進來，內臟重新運轉。
劉弟重新坐在輪椅上，胸前的窟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偏了偏脖子，頸椎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嚓聲。
「就這？」
八天集體愣了一下。
人皇放下心來。
這魔氣。
真的是人族？
說他是純血魔族他們都信！
還有這復活……簡直不是人能幹的事。
他在腦中飛速檢索，上三道、中三道、下三道。
能做到被徹底滅殺後原地復生的道，他沒有聽過啊！
中三道。
至少是規則層次的中三道！
但消耗絕對不小。
鈞天的判斷顯然和他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