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個屁!你這個混小子搞偷襲!」
邋遢老者另一邊身體罵道。
但那隻還完好的手臂垂在身側,指尖劇烈顫抖。
人皇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這一拳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沒看清出拳的軌跡,只捕捉到一個模糊的殘影,然後。
他的老師就少了半邊身子。
三個天人同時後退了一步。
是身體本能的反應。
他們修煉萬年,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身體早已形成了對極端危險的預判機制。
而這個坐在輪椅上的人族,觸發了這個機制。
「不可能。」
人皇的腦子裡一團漿糊。
他太了解自己這位老師了。
蒼天,天族八天之一,縱橫神域百萬年的老怪物。
實力不說前三,前五絕對穩的。
跟他本人都不相上下。
結果被眼前之人。
就這麼一拳?
輕描淡寫的一拳?
連個像樣的道韻波動都沒有,純粹的肉體力量,把他老師半邊身子打沒了?
人族什麼時候出了這種怪物?
邋遢老者剩餘的半邊身體懸浮在空中,殘破的軀幹邊緣泛起淡金色光芒,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拼接、癒合。
不到三息,他恢復如初。
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和方才判若兩人。
那種玩世不恭的散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震驚,憤怒,還有一絲幾乎不可能出現在他臉上的東西。
恐懼。
他縱橫九天百萬年,不是沒遇到過對手。
仙族真仙,魔族古魔,神族天神,哪一個不是老相識?
實力都在伯仲之間,打過無數次,誰也奈何不了誰。
他更是掌握了下三道的百分之十九的「一念馳」。
速度,冠絕九天。
剛才那一拳,他不是不想躲。
是來不及。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族,出拳速度超過了「一念馳」的反應極限。
這他媽說出去誰信?
邋遢老者的身體雖然復原了,胸腔里那股窒息般的壓迫感卻沒有散去。
那一拳的力道還殘留在他新生的骨骼里,隱隱作痛。
劉弟坐在輪椅上,收回拳頭,甩了甩手腕。
有點意外的說。
「還不服?」
邋遢老者惡狠狠的盯著他。
天族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在自家地盤上,被一個人族打碎了半邊身子?
傳出去,天族八天的臉往哪擱?
理智告訴他應該冷靜分析眼前這個人的底細。
但憤怒壓過了理智。
他仰頭,暴喝一聲。
「鈞天!幽天!顥天!朱天!炎天!陽天!變天!」
聲音裹挾著磅礴的天威,直衝九霄。
「有人打上家門口了,你們還要裝作看不見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穹炸裂。
原本湛藍的天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撕成了碎片,從裂縫中湧出七道截然不同的光柱。
蒼白、幽藍、金黃、朱紅、炎橙、耀白、墨紫。
七種顏色同時綻放,將整片天域攪成了一鍋沸騰的顏料。
風向在一瞬間逆轉了三次。
大地開始震顫,遠處的山巒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雲層被七道光柱切割成不規則的碎塊。
每一塊都帶著不同顏色的光暈,在空中翻湧、碰撞、融合,又重新分裂。
整個九天,都感受到了這股波動。
仙族禁地。
一道枯瘦的人影盤坐在一株枯萎的古樹下,周身縈繞著淡薄的仙氣。
天色劇變的一刻,那雙合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皮緩緩抬起。
「那幾個老東西又發什麼神經。」
仙族老祖掃了一圈天象,又閉上了眼。沒什麼好緊張的。
天族八天同時現身,那是在他們自己家裡,又沒有跑出來。
總不可能是有什麼強者打上了天族八天的地盤,逼得他們集體迎戰吧。
那也太離譜了。
誰有這個本事?
「老祖。」
一個仙族男子從遠處掠來,單膝跪地。
「探子傳回消息,人族人皇似乎不在人族領地。是不是要……」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人皇不在家,這是個機會。
仙族老祖連眼皮都懶得抬。
「急什麼。」
「可是……」
「你覺得人皇不在人族,就代表人族空虛了?」
年輕弟子一愣。
仙族老祖終於又睜開了一隻眼,渾濁的眼珠里透出幾分精明。
「人皇是什麼人?」
「九天第一老六。」
「我們上的當還少了嗎?」
「他不在人族,可能就是想引我們提前動手。」
「我們一動,就落入他的節奏了。」
「現在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按兵不動,把所有準備做到萬全。」
「等我們想動的時候再動,而不是被他牽著鼻子走。」
男子不再多言,躬身退去。
仙族老祖重新閉眼,意識逐漸沉入定中。
天族那邊鬧什麼都與他無關。
那群老東西自己折騰去吧。
反正又不是一次兩次
於此同時,同樣的場景在不同種族中呈現。
各族決策者都表示不予理會,畢竟天族經常自己發瘋。
天族這邊。
天色漸漸恢復平靜。
但平靜之下,七道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蒼天身旁。
加上邋遢老者,一共八位。
天族八天,齊聚。
八道身影站在虛空中央,腳下踩著各自顏色的光暈,將周圍的空間壓得扭曲變形。
每一個都是一劫大帝級別的存在。
每一個都活了至少百萬年。
劉弟抬頭看著他們,手扶在輪椅上。
人皇的身影瞬間閃到了劉弟身前,面朝八天,雙臂微張。
「劉弟,這是天族最古老的八天共存!無人能敵!」
聲音裡頭一次帶上了真正的焦急。
他活了這麼久,很少會慌。
但八天同時對敵這種事,上一次發生還是在百萬年前的那場天域大戰。
他還沒有出生呢!
但不妨礙他了解當時戰況的慘烈。
那一次,對面是魔族和神族聯手。
結果是兩族各折損了一位古老存在。
現在劉弟一個人面對八天,這不是自信的問題,是常識的問題。
「讓開。」
劉弟看著擋在面前的人皇說道。
人皇愣了一下。
「你讓我讓開?」
「我在幫你。」
「在旁邊待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