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跟他聊天聊了十天,一來二去靈根就被染了。
劉弟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這功能了。
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他在修仙界翻遍典籍也沒找到關於自己靈根的隻言片語,今天居然從天族這裡聽見了。
他必須搞明白。
站在最前方的蒼天率先回過神,乾咳一聲。
「魔靈根……乃是預言中提及的一種極端靈根。」
「擁有此靈根者,乃九天毀滅者,九天皆毀於其手!。」
「然後呢?」
劉弟打斷了他。
「然後……」
「預言只記載了辨別魔靈根的方法。」
「漆黑如墨,吞納百邪,觸之可染。」
「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劉弟坐在輪椅上,半天沒出聲。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就這?
「你們天族號稱九天最古老的種族,手裡就攥著這麼點破預言?」
八位天族大能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尷尬和惱怒交替浮現。
人皇站在一旁,嘴角動了動,什麼都沒說。
這種場合,讓劉弟去就可以了,他開口反而不好。
人族和天族多少還有點香火情,但劉弟不一樣。
這人才來,什麼承諾都沒許過,什麼人情都不欠。
天生的攪局者。
劉弟拍了拍輪椅扶手。
「行了,楊圓我要帶走,回人族。人族自己的孩子,人族自己養。」
「不可。」
蒼天踏前一步。
「天族有最純正的天地靈氣,可以感化其根性,不會讓他作惡。」
「放在天族,對他、對九天,都是最好的選擇。」
劉弟歪了歪頭。
「你們的意思是,人族養不了?」
「並非此意。只是天族更為合適。」
「合適個屁。」
劉弟的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這人很簡單。楊圓是人族的血脈,他的事人族說了算。」
「你們天族要是閒得慌,回去感化你們自己的族人去。」
幾位天的臉色變了,其中一人沉聲道。
「當初人族獨立時,白紙黑字寫得清楚。」
「人族承天族厚恩,許其一事,必當效力。」
他們又搬出這套東西了。
人皇微微蹙眉,還沒開口,劉弟已經懶洋洋地往輪椅靠背上一靠。
「那個契約是誰簽的?」
「人皇!」
「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是你們人族之皇!」
「管我屁事!」
「你們的契約找簽字的人去,我又沒按手印。」
這話一出,八位天族大能集體愣住。
人皇垂下了眼皮,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一下。
這人的臉皮厚度,比他想像中還要離譜。
但不得不說,好用。
天族大能們互相對視了一圈,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契約確實是和人皇簽的,劉弟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傢伙,從頭到尾就沒參與過任何盟約。
人族的承諾約束不了他,天族的規矩更壓不住他。
更何況,剛才打了一場,八個沒打過他一個。
沉默持續了十幾息。
「跟我來吧。」
蒼天開口。
蒼天沒有回頭,徑直步入虛空裂縫。
劉弟坐著輪椅跟上。
人皇邁步跟上。
七位天族老怪面色複雜,最終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橫渡虛空。
蒼天帶的方向,正是劉弟和人皇一開始追擊的方向。
當時他們追著氣息一路狂奔,半道上發現氣息突然拐了彎,這才跟到了天族領地。
如今蒼天領著他們折回原路,越過那個拐點,繼續向深處推進。
虛空盡頭裂開一道口子,光透了進來。
劉弟眯起眼。
眼前是一片谷地。
四面山壁合圍,瀑布從最高處垂落,水霧彌散在半空中,陽光穿過去便碎成滿地碎金。
谷底有幾間木屋。
天族的手筆。
給楊圓安排的住處,倒是挑了個好地方。
劉弟還沒來得及細看,一個聲音從木屋方向炸了過來。
「大哥哥!」
楊圓從屋裡出來,臉上全是驚喜,跑到輪椅前差點絆了一跤。
「大哥哥你來了!是老師大發慈悲讓你來看我的嗎?」
蒼天站在遠處,滿頭黑線。
他剛要開口說話。
不對。
「楊圓!」
晚了。
楊圓的身體沒有任何徵兆地亮了起來。
從體內向外迸裂的漆黑裂紋。
那些裂紋沿著經脈蔓延,像瓷器碎裂前最後的紋路。
楊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褪去。
「大哥哥…我……」
砰。
楊圓的身體炸開,化作漫天黑色碎屑,在谷地的清風中四散飄落。
死無全屍。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人皇的腳步頓住了。
蒼天轉過身來。
谷地里安靜得要命。
然後,頭頂的天空中,一道笑聲劈了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
聲音尖銳刺耳,帶著一股扭曲的亢奮。
「我是九天英雄!殺了魔靈根!該死的人族和天族,居然想危害九天秩序!」
聲音在山谷間反覆迴蕩,那笑聲一聲比一聲癲狂。
「我魔族維護九天秩序刻不容緩!記住,殺魔靈根者——魔屠,是我殺的!是我!」
笑聲還在迴蕩的時候,氣息已經消失了。
來去無蹤,乾脆利落,甚至在天族的地盤上動了手,連一絲後怕都沒有。
這不是偷襲。
這是聲明。
劉弟低著頭。
八位天面色劇變。
「魔屠!魔族當代族長!」
劉弟抬起頭來。
手緩緩抬起來,黑色碎屑從指縫間滑落。
綠色的原生之道勾勒出一個人影。
「帶我去!」
「帶我去魔族!」
「今天,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