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頭怪趴在不遠處，偷偷看著場中央那場慘無人道的球賽。
九頭怪看著這一幕，心裡一陣陣發寒。
人族，太殘忍了！
狂鯊平時在妖族沉默寡言，不愛說話。
不愛交際，獨來獨往。
和誰都不親近。
但也不壞，至少沒得罪過它。
現在被踢成這樣，真是可憐。
它甚至不知道狂鯊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被這樣折磨。
算了，死道友不死貧道。
它連開口求情都不敢，只能在心裡為狂鯊默哀。
默哀了三秒鐘，然後閉上眼睛。
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大哥們，放過我吧！」
……
方遠周明停腳。
兩個人站在虛空中，胸口起伏。
他們異常興奮。
力量在他們體內翻湧，橫衝直撞，無處發泄。
踢了這麼久，力量用出去了不少。
「跑啊，你不是跑得很快嗎？」
方遠傳來。
「再來一次唄，剛才沒踢過癮。」
「就是，老大話都沒說完你就敢跑？」
「跑啊！我們來比比誰快啊！」
「老大，這種獸最不老實，我看還需要教育幾腳！」
狂鯊蜷縮在球里，餘光瞄著劉弟。
他是大帝啊！
什麼時候大帝被這樣侮辱過？
他從封印中甦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和別的生物不一樣。
他是瘧神族，是萬族的噩夢。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可以成為任何生物。
但眼前這個人族。
他身上有自己熟悉的力量。
而且給它一種不可匹敵的感覺！
到底誰才是萬族噩夢啊？
劉弟走到狂鯊面前，低頭看著蜷縮在地上的那個球。
「怎麼來的？」
「我……我不知道。」
「我一醒過來就在這裡了。」
「為什麼會在這裡，怎麼來的，之前的記憶全都沒有了。」
「我只知道……我是瘧神一族。」
「偉大的瘧神一族。」
「血脈中的使命讓我統治宇宙，萬族皆臣服。」
「你身上的力量……有些熟悉。」
「但我總想不起來在哪裡感受過。」
「少套近乎。」劉弟說。
狂鯊閉嘴了。
劉弟蹲下來，一隻手按在狂鯊的頭上。
搜魂。
他的神識橫衝直撞刺入狂鯊的腦海。
識海深處一片混沌，灰白色的霧氣翻湧不止。
劉弟看著眼前的一切愣子了。
他識海里沒有記憶，沒有畫面。
沒有任何可以讀取的東西。
像一個新生的嬰兒。
但問題是，一個新生的嬰兒。
怎麼可能附身在一劫大帝身上？
這不合理。
劉弟收回神識。
「走。」
劉弟轉身，提著狂鯊朝魔域深處走去。
方遠和周明對視一眼，跟上。
九頭怪從地上爬起來，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魔域深處，一片廢墟。
大地的裂縫在這裡匯聚。
裂縫最寬處有數百萬丈，深不見底。
廢墟中央，一塊石頭半埋在土裡。
灰白色，表面坑坑窪窪。
和周圍那些碎石比起來，它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唯一不同的，是它的一側破了一個洞。
劉弟蹲下來，低頭看著那個洞。
洞口內壁有一層極淡的灰白色霧氣。
「你從這裡出來的？」
「是，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這塊石頭裡。」
「我輕輕一撞，就出來了。」
劉弟看著這塊破石頭在思考。
就是這麼一塊石頭，孕養出了一個瘧神族？
如果這是溫床，他們都是從這種石頭裡孕養出來的。
那如今九大天域，或者藍星那邊。
會不會有這種石頭？
散落在各個角落，等著破殼而出。
他隨手把石頭收入袖中。
九頭怪趴在不遠處，看著那塊石頭被劉弟收起來。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前輩。」
九頭怪開口。
「傳說仙族霸主時期，就出現過這種生物。」
「剛開始沒有人注意，它們數量很少。」
「藏得很深，附身的人也很普通。」
「但很快它們就滲透到了各族，從底層到高層。」
「從普通族眾到各族高層，等大家發現的時候。」
「已經控制不住了。」
「它們當時很囂張。」
「說要統御萬族，要把所有種族都變成它們的傀儡。」
「最後是仙族始祖出手，才解決了那場動亂。」
「沒有人知道仙族始祖是怎麼做到的，也沒有人知道那些生物最後怎麼樣了。」
「只聽說那場大戰打得很慘，死了很多人，很多種族差點滅族。」
「沒想到……這種生物居然又出現了。」
九頭怪看著狂鯊。
「出來！！」
「你給我從他的這具身體裡出來。」
九頭怪雖然和狂鯊共事百萬年，沒有兄弟情也有同事情誼。
自然不希望狂鯊被這種怪物控制。
狂鯊說道。
「我們……已經是一體的了。」
九頭怪站了起來，瞳孔中全是憤怒。
「你……你殺了他？」
狂鯊搖頭。
「他還活著，他還在，我只是……住在他的身體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就是他！」
「我有他的一切，但意識又告訴我我是偉大的瘧神一族！」
九頭怪想衝上去，想一口咬碎這個占據它同事身體的東西。
但它沒有動。
因為劉弟都沒有發話。
方遠和周明站在旁邊，聽著這些對話，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消化著。
界外生物，附身，滲透，萬族，仙族始祖。
他們雖然勉強聽懂了大半。
但他們聽明白了一件事。
這種生物很危險，非常危險。
一個不慎，一個種族就會被其滅亡。
「張薇就是被這種生物附身了！」
「什麼？！」
周明方遠想起在藍星的時。
劉弟讓他們留意班級里哪個同學和之前不一樣。
原來是因為有人被這種生物附身了啊！
原來張薇早就已經不是她了。
二人沉默了。
這種生物，能在他們眼皮底下潛伏這麼久。
能在他們中間隱藏得這麼深，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是誰。
能不能附身他們？
附身了怎麼發現？
發現了怎麼處理？
太可惡了！
必須將這些玩意給滅乾淨！
劉弟抬起手，懸在狂鯊頭頂上方，五指張開。
精神牢籠，十八地獄。
再次上線。
「不！不！不！不要……」
他的身體化作飛灰。
靈魂被吸入其中。
塵埃落定。
劉弟走到方遠和周明面前。
「你們倆，去九天各族走一趟。」
「那些失落的同學，接回來。」
「以你們現在的實力，去其他種族找人，輕而易舉。」
方遠愣了一下。
「老大，九天這麼大，我們從哪找起？」
劉弟看著他。
「讓各族幫忙找，不幫忙的告訴我，我去找他們談。」
周明也開口了。
「老大，我們班那些同學……」
「萬一他們不在九大天域呢？」
「萬一他們掉到了別的地方呢？」
「沒事，那就算他們倒霉。」
「……」
方遠和周明對視了一眼，同時點頭。
「是，老大。」
兩個人轉身騰空而起，朝虛空中飛去。
很快消失在魔域暗紅色的天空中。
劉弟轉過身，看著九頭怪。
「帶路。去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