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政愣在原地,滿臉錯愕。
「不是?你這是什麼逆天發言?」
他猛地反應過來,這丫頭竟把劉弟三人當成了見不得光的黑戶大帝。
劉弟三人面面相覷。
死士?這詞他們聽著新鮮。
趙政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擋在中間。
「楊師妹,都是人族兄弟,你這是什麼話?」
「趙師兄教訓的是。」
楊師妹撇了撇嘴,雖退了半步,但臉上的倨傲未減分毫。
她知道趙政仗義,認為他是在維護這三人的尊嚴。
周圍一眾偽帝級強者聞言,齊刷刷看向劉弟三人。
萬族聯盟對宇宙登記有著嚴苛的律法。
偶爾發現新宇宙,各族必須上報,然後登記在冊後派下學員歷練。
但很多種族都是隱瞞下來自己培養帝境。
這種隱瞞培養的帝境,潛力極弱。
沒資格進入萬界學院,更不經過聯盟登記。
身份見不得光,一旦暴露,該種族必遭聯盟嚴懲。
所以,這類強者通常被各族雪藏,給天才當護道者。
說是護道,實則終身不能現身。
現身之日,便是赴死之時。
各族都有這樣的底牌。
對於這些在暗處燃燒生命的強者,上過萬界學院的偽帝們向來心懷敬意。
現在這楊師妹當眾點破「死士」身份。
言語間滿是輕視,不少偽帝當場變了臉。
可當他們的視線掃過楊師妹腰間那塊刻著「楊」字的令牌時。
又恢復如初。
人族十大家族之一。
這姓氏,就是壓在他們頭頂的大山,誰也不敢輕易得罪。
劉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有意思。
三人毫無根基,拿不出任何宇宙登記證明,否認只會引來更深的懷疑。
這身份倒是個絕佳的掩護。
他正愁怎麼解釋三人來歷,這楊師妹倒是主動遞了個台階。
只要順水推舟,坐實「死士」身份,反而能堵住悠悠眾口。
畢竟,死士不問出處,只問生死。
趙政輕咳兩聲,打破僵局。
「三位別介意,我自然會給你們安排正式身份,留在學院當老師。」
趙政笑著解釋。
「那個種子學員姜明呢?他不是人族嗎,怎麼沒跟我們在一起?」
韓倉出來回答道。
「種子學員直接被各族大佬收為弟子,不分種族,早就被接走了。」
「不分種族?」
「人族的大佬沒看上他?」
趙政接話道。
「接走他的,是外族的一位大能,具體身份我還要回去問問老祖才知道。」
劉弟心底冷笑。
那貨絕對有問題。
之前種種跡象表明,姜明和那個玄魘絕對是一夥的。
現在又被某族大能接走。
那位大能的身份可想而知。
楊師妹見劉弟不說話,以為他被自己的身份震懾住了。
「你們三個既然來了,就好好干,別給人族丟臉。」
丟下這句話,她轉身離去,裙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趙政嘆了口氣,趕忙湊上前來。
「三位,對不住啊。」
「我這楊師妹從小被家族寵壞了,說話不過腦子。」
「但她人不壞,不然也不可能記住每一個在學院的人族學員長什麼模樣。」
劉弟擺了擺手。
「無妨,我理解。」
他確實理解。
這種世家大小姐,傲慢是刻在骨子裡的,沒必要跟她一般見識。
但真要惹到他了……
趙政見劉弟不追究,暗自鬆了口氣,開口道。
「其實,我這邊有幾位人族帝境的身份。」
「他們早些年被界外生物殺害,但並沒有上報註銷。」
「這次,剛好給你們三位用。」
劉弟眯起眼睛。
「冒用死人身份,不怕被發現?」
「怕什麼?」
「歷屆學員多不勝數,他們生前獨來獨往,根本沒有朋友,誰會發現?」
「界外生物殺害……」
「他們生前,沒留下什麼仇家吧?」
「放心,都是些邊緣人物,仇家早就死絕了。」
「行,那就按你說的辦。」劉弟沒有拒絕。
有現成的身份不用,那是傻子。
趙政動作麻利,很快辦妥了手續,領著劉弟三人來到學院深處的幾間獨立院落。
「劉前輩,你們先歇著。」
趙政走後,院落里徹底安靜下來。
「老大,我們真要留在這裡當老師嗎?」
周明疑惑開口,之前說是來這裡殺敵的,他很高興的就和方遠一起來了。
結果來了劉弟又說先當著這個學院的老師看看。
「對啊,我們要上戰場殺敵,以我們如今的實力還不是橫著走。」
方遠驕傲的補充道。
「誰說你們能橫著走了?像你們這樣的萬界戰場哪都是!」
「聽我安排即可。」
「……是。」
夜色漸深。
院子裡的風突然停了。
樹葉不再搖晃,蟲鳴聲也詭異地消失了。
劉弟房間中央的陰影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秦昊。」劉弟吐出兩個字。
來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他盯著劉弟,緩緩開口。
「好久不見了,劉兄。」
秦昊也不客氣,走過去坐下。
「喝點?」秦昊問。
「好!」
秦昊笑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壇酒。
「這酒叫什麼名字?」劉弟問。
秦昊給自己倒了一碗,又給劉弟倒了一碗。
「萬界難尋。」
「啥玩意?」
「這酒的名字就叫萬界難尋。」
「……」
「整個萬界就一百壇。」
他端起酒碗,朝劉弟舉了舉。「來,嘗嘗!」
酒過三巡,秦昊的話多了起來。
「劉兄,你不知道這些年我過得有多難。」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神族有幾個老東西,仗著資歷老,處處壓人一頭。」
「仙族那邊也不消停,表面和和氣氣,背地裡小動作不斷。」
「魔族更不用說,那幫瘋子,恨不得把所有人族的地盤都吞了。」
「我忍了,都忍了,不是怕,是不能打。」
「萬界戰場那邊已經夠亂了,萬界內部再起紛爭,不用界外生物動手,我們自己就把自己打沒了。」
劉弟沒有說話,端起酒碗一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