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弟沒過去找趙政。
人多眼雜，過去反而不方便。
楊師妹站在趙政不遠處。
青色長袍，腰間「楊」字令牌在晨光中泛著微光。
也有人圍著她，但她的姿態截然不同。
下巴微抬，視線從那些人臉上掃過，偶爾點頭，偶爾說一兩句。
世家大小姐的從容，刻在骨子裡。
廣場上帝境們三兩兩地議論，話題都繞著今天要收的學員轉。
一個白髮老者摸著鬍鬚，中氣十足。
「聽說這次有個叫風清揚的，風族的，八百多歲合體巔峰。根基紮實，戰力不俗，心性沉穩，可堪大用。」
旁邊一個中年婦人接話，帶著股子不屑：「八百多歲合體巔峰？確實不錯，夠格衝擊種子選手了。不過我聽說炎族有個，六百多歲合體後期，六百多歲，大把時間沖大乘。」
老者沒反駁，捋了捋鬍子。
另一個黑袍中年插進來：「你們都別爭了。神族那個葉天，四百多歲合體中期，血脈濃度據說達到了九成以上。四百多歲啊，比在座各位當年都強。」
「魔族的墨淵也不差。」
一個面容陰鷙的女修冷聲道。
「五百歲，合體巔峰，已經斬過兩個同階了。性子狠辣，是個做大事的料。」
「靈族的玉靈珊呢？三百歲合體初期，天賦異稟，悟性逆天。靈族長老親口說的，百萬年一出的天才。」
「還有獸族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
每個帝境都有自己的心儀人選，有的手裡捏著名單反覆研究，有的跟旁邊的人交換情報。
劉弟把那些議論收在耳朵里。
風清揚，炎破軍，水玲瓏，木青，火雲。
都是跟他一個宇宙來的。
合體期修為，在這些帝境眼中是值得爭搶的好苗子。
他也打算收。
反正都認識，省事。
方遠站在另一邊，還在翻來覆去看那張工作證。
自我安慰。
「也好，名字土一點，不容易引人注意。」
一道身影從學院深處飛起，落在高台上。
副院長。
一襲黑袍，面容蒼老，周身氣息深不可測。
十萬帝境的議論聲一層壓下去，最後徹底消失。
鴉雀無聲。
「都上來吧。」
每個字清楚楚地落進所有人耳朵里。
「隱匿身形，不要干擾學員入場。」
話音落。
廣場上的帝境紛紛騰空。
有的化作流光，有的化作光點，有的直接隱入虛空。
幾息之間，十萬人全部升上天空，藏在雲層之中。
廣場空了，只剩旗杆和旗幟在風裡獵獵作響。
劉弟三人也上去了。
學員陸續續進場。
百萬天驕，從四面八方湧入。
廣場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林婉兒站在人群邊緣。
化神修為，在這幫合體期的天才中間矮了一大截。
她本沒資格參加。
是趙政運作的，以「特殊人才」的名義塞進來。
萬族聯盟的規則允許合體以下的修士參加。
前提是有媲美合體的特殊技能，煉丹、陣法什麼的都算。
至於林婉兒特殊在哪兒，趙政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風清揚站在人群中段，挺直脊背，面色平靜。
但他心裡一點都不平靜。
昨天，風族的長輩把他和一眾其它宇宙的風族天才接去講了一晚上規則。
收徒大典的流程，帝境的等級劃分，大帝與偽帝的差距。
越聽越心驚。
大帝，那是什麼存在？
一念之間滅星碎月的存在。
而劉弟，和那兩位五百多歲的前輩，都特麼是帝。
五百多歲的大帝。
風清揚想拜劉弟為師。
其它幾人自然也想
他們幾個昨晚私下碰了頭，達成了一致。
如果劉弟收弟子，他們全去。
但問題是。
劉弟那麼強，真的會來收弟子嗎？
以他的身份和天賦實力，完全就是多此一舉。
風清揚的心懸著，一直懸著。
副院長的聲音從高台上落下來。
「收徒大典，現在開始。」
「規則簡單。帝境強者挑選學員，每人十名左右。」
「若多名帝境同時選中同一學員，由學員自行決定。」
「時間為一天。」
「現在……開始。」
天空中，十萬道氣息同時釋放。
雲層炸開了。
十萬帝境的氣息交織碰撞，強弱分明。
偽帝的氣息渾厚綿長，大帝的氣息凝練深沉，層次分明地壓下來。
百萬學員中，不少人臉色一白，雙腿發軟。
緊接著，一道道光芒從天空落下，籠罩在不同學員身上。
那是帝境強者發出的邀請。
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
有人故作鎮定地點頭。
有人猶豫不決，在幾道邀請之間反覆權衡。
風清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已經收到了三道邀請，全是偽帝巔峰。
不差，但不是他想要的。
雲層之上。
劉弟站在原地，雙手抄在袖子裡。
周圍的帝境們已經忙得熱火朝天，有的搶人，有的對罵，有的互相抬價。
他看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意思。
不想多事。
自己宇宙的那十個，加林婉兒，十一個人，剛好。
他抬手，在虛空中點了十一下。
十一道淡金色光束從指尖射出，穿過雲層。
精準地落在風清揚、炎破軍、水玲瓏、木青、火雲等十人和林婉兒身上。
廣場上。
炎破軍身體一震。
腦海中浮現一行字。
「張偉邀請你成為他的弟子。」
水玲瓏收到了。
「張偉邀請你成為他的弟子。」
木青睜開了眼。
「張偉邀請你成為他的弟子。」
火雲愣住了。
「張偉……誰？」
風清揚的腳步頓住。
腦海里那行字清楚楚。
「張偉邀請你成為他的弟子。」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
張偉。
張偉？
「這是誰？」
他飛快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昨晚風族長輩給他們風族年輕人的帝境名錄。
張偉，張偉……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傢伙？
他已經有三個偽帝巔峰的邀請了，隨便選一個都不差。
張偉雖然也是偽帝巔峰，但這名字他不喜歡。
風清揚集中意思，在腦海中對著那道邀請說道。
「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