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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好人林淵

2026-10-03 22:41:42 作者: 與天競自由

  「什麼?景衡回來了?」鄭守謙猛地抬起頭。

  前來報信的管事一路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卻全是喜色。

  「回來了!」

  「少爺平安無事,身上連傷都沒有。是林縣尉親自帶人送回來的,眼下已經過了南邊驛亭,再有十幾里便到塢堡了。」

  鄭守謙手裡的茶盞輕輕晃了一下。他坐在那裡,半天沒有說話。

  鄭景衡不光是他的嫡子,也是他唯一的兒子。

  在這個時代,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一條人命。整個天南鄭氏這一房的血脈、家業,還有以後幾十年的前程,全都壓在鄭景衡身上。

  這幾日,鄭守謙表面上照樣見人、議事,甚至還勸家裡人不必慌亂。

  可每天送進房裡的飯菜,怎麼端進去,最後便怎麼端出來。

  夜裡屋中燈火更是一直亮到天明。如今聽說兒子真的回來了,他這位做了一輩子官、在人前從來不肯失態的鄭老大人,也終於坐不住了。

  「備馬。算了,老夫親自去門外等。」

  旁邊的管事趕緊勸道:「家主,少爺已經快到了,您稍安勿躁。」

  「怎麼安?」鄭守謙瞪了他一眼。「快派人再去看看,還有多遠!」

  「是,是。」

  管事趕緊轉身往外跑。

  鄭守謙走出正堂時,鄭夫人與家中幾個晚輩同樣得了消息。

  鄭夫人眼眶早已紅了。這幾日她哭過不知道多少次,偏偏還不敢當著鄭守謙的面哭,生怕讓丈夫更加心煩。

  如今聽說人平安回來,手都在微微發抖。

  ……

  官道上。

  林淵與鄭景衡並騎而行。

  兩個人剛從天明縣出來的時候,鄭景衡還顯得有些沉默。

  畢竟讓人扣了幾日,無論嘴上說得再輕鬆,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憋屈。

  走了十幾里以後,他的精神漸漸緩了過來,話也多了不少。

  「林兄。你那日讓各村、各族自行推人領糧,為何不直接按人數發木牌?」

  「幾千人可以這麼幹。」林淵說道:「幾萬人便不行了,牌子發出去,有人會藏,有人會搶,還有人一家換幾次名字,轉頭再領。」

  「最後你看著冊子寫得密密麻麻,實際上連營里到底有多少人都弄不明白。」

  「還不如讓他們自己管自己。同村的人少一個、多一個,旁邊全都認識。誰冒領,自己村裡的人先不答應。」

  鄭景衡聽得連連點頭。

  

  「原來如此。還有那些染病之人……」

  「先隔開再說。」林淵打斷道:「是不是疫病,咱們未必看得出來。但幾萬人擠在一起,只要裡面真有一個能傳的,過不了多久全得趴下。」

  「寧可錯殺,可不能錯過。」

  鄭景衡沉默了一下。「林兄這些本事,都是從哪裡學來的?」

  「不是和鄭兄說過嗎?我是流民出身呀。」林淵嘆了口氣。「這都是我吃虧吃出來的經驗。」

  鄭景衡忍不住笑了一下。「林兄言語雖然粗了些,但是這手上的本事當真了得。」

  「那當然。」林淵絲毫沒有謙虛。「這沒個絕活在身,活不到現在啊。」

  兩人正說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鄭家騎手迎面趕來。

  到了近前以後,那人直接翻身下馬。

  「公子!家主與夫人已經在塢堡外等候。」

  鄭景衡神色微微一變。

  「父親親自出來了?」

  「是。」

  鄭景衡回頭看向林淵。

  「林兄,家父既然已經等在門外,在下先行一步。今日無論如何,也請林兄到鄭家坐坐。」

  「好說。」林淵笑道:「高低到你家吃一頓。」

  鄭景衡聽完,也笑了起來。「那便說定了。」

  說完,他夾了一下馬腹,帶著兩名鄭家親衛先行趕了過去。

  ……


  等林淵到達鄭氏塢堡時,門外已經站滿了人。

  鄭家族老、管事、晚輩,還有兩排披甲部曲,幾乎全都到了。

  鄭景衡剛剛下馬,鄭夫人便快步迎了上去。

  她一開始還強忍著情緒,只拉著兒子的手,上下看了幾遍。

  確認身上真的沒有傷,眼淚一下便落了下來。「回來便好。」

  「回來便好……」

  鄭景衡低聲安慰了幾句,又來到鄭守謙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父親。」

  鄭守謙沒有立即說話。

  他盯著兒子看了很久,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回來就好。」

  只有四個字。

  可說完以後,他便轉過了臉,像是不願讓人看見自己的表情。

  直到有人喊了一聲「林縣尉到了」,鄭守謙才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袍,帶著眾人迎了上來。

  林淵剛翻身下馬,鄭守謙便帶著鄭景衡與鄭夫人,鄭重其事地向他行了一禮。

  鄭守謙這一揖,幾乎彎到了底。

  林淵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扶人。

  「哎喲,老大人。這都第幾回了啊?別這樣呀。」

  鄭守謙卻沒有立即起身。「林縣尉受得起這一禮。犬子能平安歸來,全賴林縣尉周旋。」

  「老夫先前只知道林縣尉有些本事。今日才明白,自己終究還是看輕了你。」

  林淵趕緊將人扶起來。

  「老大人客氣。我既然接了府衙的差事,肯定不能眼睜睜看著鄭兄出事。」

  「不過人可不能白救。」

  鄭守謙一愣。

  林淵摸了摸肚子。「這一路趕回來,連頓好飯都沒吃,今日怎麼也得在鄭家蹭上一頓。」

  鄭守謙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原本壓在門前眾人心頭的沉重氣氛,也一下鬆了不少。

  「莫說一頓。林縣尉便是日日來吃,我鄭家也管得起。」

  「那敢情好。」林淵咧嘴一笑。「老大人可別後悔。」

  ……

  鄭家當日設了宴。不過鄭守謙知道林淵不喜歡太過繁瑣的禮節,並未叫太多外人。

  廳中除了鄭氏父子,也只有幾名親近族老和家中晚輩。

  席間眾人自然少不了詢問天明縣的情況。林淵也沒有把自己吹得多麼神勇,只挑能說的講了講。

  至於北營里究竟發生了什麼,馬世昌為何突然放人,他卻始終沒有細說。

  等酒過三巡,鄭景衡終於還是沒忍住。

  「林兄到底做了什麼?才讓那馬軍侯老老實實放我歸來。」

  林淵聞言龍王一笑:「這個你過段時間就知道了,不是我不願意講,現在是真不能說,就讓我賣個關子吧,可好?」

  鄭景衡盯著他看了幾眼。

  見他不肯開口,也沒有繼續追問。

  「好。那便說定了。等此事能講之時,林兄一定要親口告訴我。」

  「自然。」

  林淵端起酒碗,與他輕輕碰了一下。

  鄭守謙坐在旁邊,看著兩人相處得頗為融洽,臉上也露出一點笑意。

  ……

  第二日一早,林淵便離開鄭家,重新趕回天明縣。

  鄭景衡原本應該留在家中休養幾日。

  可只過了不到兩天,他便再次到了流民營。

  鄭守謙勸過。鄭夫人也不願兒子再去冒險。

  鄭景衡卻只說了一句:「事情因我中斷。幾萬流民還在天明,我不能回來以後便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最後鄭守謙也只能讓他帶上更多部曲,再次前往。

  有了梁滿倉手底下各村里正、族老與隊頭配合,後面的清點快了許多。

  原本三四日都弄不清的事情,漸漸有了眉目。名冊一冊一冊地送到縣衙。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按照原先商量好的辦法推進。鄭景衡每日都在幾個粥棚與流民營之間奔走。


  他並不知道,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幾本粗冊正在悄悄發生變化。

  清風鏢局的書吏先將人登記下來。送進縣衙以前,又會按照林淵的要求重新分一遍。

  鐵匠、木匠、車夫、獵戶,單獨列冊。家中男丁多、勞力足、親族完整的,優先划進雲陽。

  識字、會算帳、做過小吏和掌柜的,同樣被提前挑走。這些人的總數沒有少。名字也沒有憑空消失。

  只是名冊後面原本寫著的「待安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雲陽北墾」「雲陽工役」或者「清風莊暫置」。

  至於那些身體較弱、家中勞力不足,暫時又看不出有什麼手藝的,則繼續留在天明,等待幾縣再次商議。

  鄭景衡偶爾翻過幾本冊子。看到雲陽願意主動接收這麼多流民,心裡還頗為感慨。

  只覺得林淵這人確實心繫百姓又頗有本事。當真是個大大的好人。

  可他哪裡知道,林淵早就對這批流民打起了主意。

  這一批流民對義寧府而言是災。對林淵來說,卻也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人口是什麼?

  是糧稅。

  是勞力。

  也是未來的兵。

  最初只有幾十名兄弟的時候,他便能帶人把趙文成弄得焦頭爛額。

  後來有了幾百人,整個雲陽縣漸漸由他說了算。

  如今手裡有幾千兵,他已經敢想一想義寧府。

  若再多幾萬人呢?

  林淵站在縣衙後院,看著一車又一車名冊送進來,心裡突然又想起自己當初說過的那句話。

  節制天下兵馬。

  那可不只是隨口吹的牛逼。

  【敢在 12 點發出來,有誠意吧?這張將近 3000 字啊。昨天更新多少了?我也不知道。我就問我番茄王牛不牛逼?劇情是不是不套娃?沒有任何一個配角降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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