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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與賭毒不共戴天。

2026-10-16 09:13:49 作者: 與天競自由

  林淵皺起眉頭。

  「你的意思是,咱們自己找人開賭館,再讓手底下這些兵進去賭錢?」

  盧成祖點頭。

  「正是。」

  林淵張了張嘴,第一反應便是覺得不妥。

  黃賭毒不能沾。這句話,前世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當然,我黃某人與賭毒不共戴天。

  賭與毒這兩樣東西,沾上以後是什麼樣子,他多少知道一些。真讓自己的兵把錢全部送到賭桌上,最後弄得家裡沒飯吃,軍中的差事也辦不好,那還得了?

  可眼下是在大雍。

  自己以前在公司里幹活,哪怕再累,也不至於今日拿刀砍人,明日又得防著別人半夜來砍自己。

  這一趟出去,有些人早上還在一起吃飯,晚上便已經躺著回來了。

  剩下的人心裡怎麼想,林淵也不能全當沒看見。

  在這裡,駐軍待得久了,附近的酒鋪、賭檔,甚至營妓,他也見過、聽過不少。

  以前清風軍只有幾百人,發過餉,輪著讓他們去城裡歇一歇。有些人回家,有些人約著吃飯、喝酒,雲陽那些小賭檔,也未必沒有弟兄去過。

  只是當時人少,還沒鬧出什麼事情,他也沒有太往心裡去。

  如今石樑寨才剛修了個樣子,外面便已經有人聞著味來了。

  盧成祖見他一直沒說話,也沒有催。

  等了一陣,才繼續說道:

  「林兄,軍中的錢發了,便該由弟兄們自己花。這一點,我自然明白。」

  「他們要吃、要用,閒下來找些消遣,都是人之常情。總不能在外面繃了一路,回了營,還要時時讓他們提著心。」

  「只要不誤差事,不違軍律,便該讓人喘口氣。」

  林淵看向他。

  「可賭起來,未必便管得住。」

  「所以才得由咱們來管。」

  盧成祖說道:「外面這些人,只管將銀子掙到手裡。弟兄們明日還要不要操練,家裡有沒有人等著吃飯,他們哪裡會管?」

  「但咱們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林兄既然信我,將錢糧交給我辦,那我也得問一句。」

  

  「往後軍中的進項,還能一直像這兩回一樣嗎?」

  林淵沒有回答。

  自然不能。

  寧王又不是專門給自己存錢的,缺了便過去拿一趟,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頭一回弄到錢,說實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後來北河渡這一趟,銀子也就兩三萬兩。聽起來不少,可真要繼續擴軍,糧餉、甲械、撫恤,哪一處都得往裡面砸銀子。

  何況義寧還是認銀子、認銅錢的。

  總不能自己做了總指揮使,去找人買東西,便只靠一句本官要了。

  糧在倉里,也不能全拉出去賣。

  後面還有那麼多張嘴等著吃飯。

  林淵想了一陣,慢慢點頭。

  「我聽明白了。」

  「盧兄的意思,是這些生意既然攔不住,便讓咱們自己來做。弟兄們手裡的錢,本來也要花出去,咱們掙回來一部分,再補到別的地方。」

  「是這個意思吧?」

  「正是。」

  盧成祖說道:「開源節流,總得想些辦法。」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林兄如今看帳上還有錢,是因為這一趟又添了進項。」

  「若沒有這筆,照原先的余錢和眼下的用度,再撐半年,便得開始發愁。」

  「這還沒算繼續添人。」

  林淵聽完,朝外面看了一眼。

  幾名剛領過錢的軍士站在寨門旁,正與一個滿臉帶笑的漢子說話。

  那人往身後的棚子指了指,講了幾句,幾名軍士便也跟著笑起來。

  至於裡面到底賣什麼,林淵站在這裡,也看不清楚。


  「行。」

  他收回目光。

  「你先列個章程。準備做哪些,要多少本錢,又怎麼管,講清楚。」

  「晚上把他們叫來,一起議一議。」

  盧成祖拱手。

  「也好。」

  ……

  當晚,白慶山、林猛、馬世昌等人都到了帳里,陳二郎也在旁邊坐著。

  盧成祖將白日裡商量的事情重新講了一遍,隨後拿出擬好的幾頁紙。

  地方放在營外。

  糧倉、營房,與這些鋪子分開,不能讓買賣的人隨便往營里走。

  吃食、酒水、日常用物,可以先辦起來。賭檔另劃一處,什麼時候開,什麼時候關,都提前定好。

  「先不鋪得太大。」

  盧成祖說道:「找幾個懂行的掌柜,帳房另外安排。能做得下去,再往後添。」

  林猛聽了一陣,忍不住開口。

  「小哥,別的都好說。」

  「可咱們自己開賭檔,是不是有些敗壞軍紀?」

  「以前還能說這是外面的人胡來。如今自己都開了,回頭再有人聚賭,還怎麼去管?」

  林淵點頭。

  「我也有這個擔憂。」

  「可盧兄有句話說得在理,堵不如疏。人嘛,為名為利,愛財愛色,總得有些偏好。」

  「幾千個人,不能指望人人歇下來,都只願意坐在屋裡等著明日操練。」

  「所以今日叫你們來,就是把能做的、不能做的,分清楚。」

  馬世昌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

  「大人考慮得周全。這些事情,馬某以前也碰過。」

  林淵看向他。

  「那你說說。」

  「軍中也禁過賭。抓到了,賭具收走,帶頭的人打一頓,確實能老實些日子。」

  馬世昌說道:「可明面上不敢玩,關起門來,還是照樣玩。」

  「真等鬧到我面前,有些人的錢早就輸乾淨了,還欠著一屁股債。」

  林猛皺眉。

  「欠了還賭?」

  馬世昌苦笑了一聲。

  「輸了才想繼續賭。」

  「總覺得下一回便能贏。先借幾文,輸了再借,到了發餉那日,銀子還沒捂熱,便讓債主拿走了。」

  「下個月沒錢,又得去借。」

  林猛聽完,臉色有些不好看。

  「這種人留在營里,也是壞事。」

  「是壞事。」

  馬世昌沒有反駁,隨後又說道:

  「可林統領,你猛字營里這些人,多數都是大人一點點帶起來的。拿了錢願意送回家,平日也知道守規矩,這一點,馬某佩服。」

  「往後繼續擴軍,卻未必個個如此。」

  「府兵、散卒,各處來的人,身上多少有些舊毛病。總不能稍有一樣不好,便全不用了。」

  「規矩得管,可人自己要往壞處走,也不是日日站在他身後,就能全看住的。」

  林猛想了想,沒有再立即說要一禁了事。

  白慶山在旁邊接話。

  「所以最好擺在明處。」

  「哪些人常去,去了以後有沒有誤事,帶隊的也好知道。真到了連差事都不肯辦的地步,該如何處置,便得提前講明白。」

  林淵聽著幾人說話,不由得覺得,確實。林猛出身於伍長,白慶山是隊正,而馬世昌則是軍侯。官職不同,眼界不同。

  這就如同後世每一個政策的頒布一樣,總有人會不滿意,其實就是視角看待不同問題。

  說實話,這件事確實不算多麼光彩。

  以前自己拿工資的時候,最煩的就是那些恨不得讓人白幹活的老闆。

  如今輪到自己給幾千人發錢,居然也開始琢磨,怎麼讓花出去的銀子再回來一點。

  不過餉是答應過的,不能賴。錢到了弟兄們手裡,也確實歸他們。


  只是他們本來便要出去花,賣酒的賺了,開賭檔的賺了,自己也可以從這些買賣里掙一份。

  前世那些追漲殺跌、滿腦子想著明日翻倍的人,又有多少真是在算一門生意?

  套個炒股的名頭,便覺得自己和賭徒不一樣了。

  人想不勞而獲,想拿一點本錢換回一大筆,這個心思,從來沒怎麼變過。

  林淵想到這裡,將手裡的章程放下。

  「那就先試著辦。但有幾件事,得提前說清楚。」

  幾人重新看向他。

  「按時開按時關,休息之時出去玩一玩可以,但是什麼當值的、操練的,一旦違例,一律按軍規處置,不留情面。」

  白慶山點頭。

  「這條好辦,各隊准假的人數都有冊。」

  「還有欠債。」

  林淵看向馬世昌。

  「你方才講的那種,不能到了咱們這裡,再原樣來一遍。」

  「輸了自己的錢,認。沒錢了便停,不准在賭檔里放債,更不許拿下一月的餉作保。」

  「誰把軍中的刀槍、甲械拿去抵帳,就是底下的人敢接敢認,直接軍法處置。」

  馬世昌立即應下。

  「應該如此。」

  林淵又看向幾名統領。

  「對於你們,我要嚴重聲明,不准參與賭博。你們是領將的,如果你們帶頭去賭,底下的人就會有樣學樣。我們走到這一步不容易,不要日子剛好起來,就迷失自我,沉迷享樂。」

  「咱們是兄弟,但我醜話也說在前頭,一旦發現誰壞了規矩,我一樣不給面子。」

  眾人聽完,神色凝重,紛紛點頭應下。

  【今天第二更。這個是我看史書的時候看到的細節。這行軍打仗真的不容易啊,處處是問題。大家歡迎討論,多補充點知識,我也有劇情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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