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秦晉回頭看了一眼。
少女已經徹底昏睡過去,臉頰上還殘留著未褪的紅潮。
額前的髮絲被汗水浸濕,凌亂地貼在白皙的皮膚上。
她身上那件本就殘破的衣裙此刻更加凌亂,衣襟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和細膩的肌膚。
她的呼吸很輕,睫毛微微顫動,似乎在睡夢中也不那麼安穩。
秦晉靜靜地看了她片刻,伸手將她的衣襟攏好。
他起身,從玄空戒中取出一瓶清水,放在她手邊。
然後,重新坐回駕駛座。
飛舟繼續在夜空中穿行,引擎的低沉嗡鳴成為艙內唯一的聲響。
秦晉望向窗外,眼神複雜。
他剛才確實有些失控了。
自從離開江寧城,這一路上他殺了太多人。
追殺他的城衛軍、飛舟上的追兵、村莊裡的人販子……每一場殺戮,都會在他心中積壓一層戾氣。
秦晉閉上眼睛,將體內翻湧的戾氣一點點壓下。
他告訴自己,
對於李龍玉,不是動情。
只是……需要。
——
李龍玉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舷窗灑在臉上,帶著雲層之上特有的澄澈與溫暖。
她動了動手指,感覺到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酸痛。
尤其是腰腿之間,仿佛被什麼東西碾過。
然後,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她的臉瞬間紅透。
昨晚……昨晚自己怎麼會……
李龍玉用斗篷蒙住頭,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哀鳴。
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少女。
作為城主之女,家族在她成年時就請人教導過相關的知識。
但她從未想過,自己第一次經歷這種事,竟然是在這種境況下!
被一個魔修綁架,在逃亡的飛舟上,而且還是自己主動的……
不對,也不算主動……就是……就是被他那番話激的……
也不對……
李龍玉的思緒亂成一團。
她悄悄拉下斗篷一角,露出一隻眼睛,偷看向駕駛艙。
秦晉依舊坐在那裡,背對著她,似乎在操控飛舟。
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側影和冷硬的線條。
他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李龍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有點失落,有點委屈,還有點……不服氣。
她掙扎著坐起身,牽動了某處酸痛的肌肉,倒吸一口涼氣。
秦晉的聲音從前艙傳來,依舊平靜:
「醒了?」
「……嗯。」她的聲音細若蚊蚋。
「桌上有水。」
李龍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瓶清水。
她拿起水,小口小口地喝著,藉此平復狂跳的心臟。
良久,她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昨晚……」
「昨晚你暈過去了。」
秦晉打斷她,語氣平淡,
「你靈脈被封太久,身體太弱。」
李龍玉的臉又紅了。
什麼叫身體太弱!
她堂堂熾天煌靈脈的擁有者,四境初期修士,江寧城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居然因為這種事……昏過去?!
太丟人了!!
「那……那你也不能……」
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不能什麼?」秦晉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靜如水,沒有昨晚的熾熱,也沒有任何曖昧。
仿佛剛才只是在討論飛舟的航向,而不是討論那種事。
李龍玉被看得心虛,低下頭,小聲嘟囔:
「沒什麼……」
艙內陷入沉默。
過了很久,李龍玉才再次開口:
「秦晉。」
「嗯。」
「你……會放我走嗎?」
秦晉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前方雲海,沉默良久,才淡淡道:
「不會。」
「啊?」
「我不確定,你會不會成為我的威脅。」
李龍玉咬了咬嘴唇。
她明白秦晉的意思。
她是江寧城主之女,是正道的重要人物。
放她回去,就等於放虎歸山!
以她熾天煌靈脈的天賦,一旦恢復自由,必定會成為秦晉日後的大敵。
「我不會……」
她下意識地想保證,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憑什麼保證?
他們認識才不到十天。
十天的逃亡,一晚上的肌膚之親,能改變什麼?
「我明白了……」她低聲說道。
秦晉沒有再說話。
——
接下來的幾天,飛舟繼續向西北方向飛行。
李龍玉的經脈依舊被封禁,靈力無法運轉。
她每天除了進食、睡覺,就是望著窗外出神。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她不再把自己縮在角落了。
她會在秦晉休息時,主動幫他更換飛舟的能量晶石。
她會在秦晉調息時,安靜地坐在一旁,不吵不鬧。
她甚至會主動搭話,雖然只是些秦晉不感興趣的雞毛蒜皮的小事。
「今天的雲很好看。」
「嗯。」
「飛舟還剩多少能量?」
「夠飛三天。」
「我們還要飛多久?」
「不知道。」
「……」
對話總是很簡短,但李龍玉似乎並不介意。
而到了夜晚,秦晉則會把她抱到那張臨時搭成的簡陋床鋪上。
每晚,她都會因為身體太弱而昏過去。
即便如此,秦晉也沒有要給她解開封禁的意思。
第三天夜裡,她堅持了更久一些。
第四天夜裡,她終於沒有暈倒。
事後,李龍玉蜷縮在秦晉懷裡,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忽然開口:
「秦晉,你以前……有過很多女人嗎?」
「嗯,不少。」
李龍玉撅了噘嘴,自顧自地說道:
「我只有一個,就是你。」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嗔怪:
「雖然你不是什麼好人。」
秦晉低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少女的臉頰緋紅,眼神卻意外地坦然。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她往懷裡攏了攏。
李龍玉把臉埋在他胸口,唇角微微揚起。
——
第五天清晨。
秦晉照例在駕駛艙操控飛舟,李龍玉坐在後艙,整理著自己那件已經破損嚴重的衣裙。
這幾天穿穿脫脫,衣服更破了。
她抬頭,看向秦晉的背影。
陽光從舷窗斜射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這些天的相處,讓她漸漸看清了這個男人。
他冷酷,狠辣,殺人從不手軟。
對敵人是,對自己也是。
但他也有另一面。
他會在她睡著時,把斗篷蓋在她身上。
會在她因為身體不適而痛苦時,放慢動作。
他不是好人。
但也不是純粹的壞人。
「秦晉。」李龍玉忽然開口。
「嗯?」
「你打算一直封著我的靈脈嗎?」
艙內沉默了片刻。
「嗯。」
秦晉的回答很簡短,沒有解釋。
李龍玉低下頭,輕輕「哦」了一聲。
沒有質問,沒有抗議。
她早就猜到會是這樣。
秦晉不會因為她成了他的女人,就放鬆警惕。
他不會允許任何意外發生!
這是他的生存法則。
而她,只是他逃亡路上的一段插曲,僅此而已。
李龍玉靠著舷窗,望著窗外漸近的連綿山脈,眼神平靜。
她心想,她真賤。
窗外,雲海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