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君……
魔道魁首，當世至強者之一！
那位人物，也走過這條路？
「所以，」他看著陸川，「您是建議我走登天路？」
陸川搖了搖頭。
「這條路行不通的。」
「只是告訴你，有這條路。」
他拍了拍秦晉的肩膀。
「但……千年來，也僅僅只有閻君一人成功過。」
「這是一條由無數天才屍骸堆積而成的道路！」
「與天道爭，幾人能真正做到逆天而行？」
秦晉沉默了。
陸川的辦公室里，茶香裊裊。
但此刻，沒有人有心思品茶。
秦晉走到窗前，背對著陸川，看著窗外那片遙遠的天空。
那裡，天空島若隱若現，仿佛觸手可及，又仿佛隔著天塹。
「我要去九州天路。」
陸川手中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什麼？！」
秦晉轉過身，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衝動，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平靜的、近乎冷酷的決絕。
「九州天路。」他重複道，「我要上去！」
陸川放下茶杯，快步走到他面前。
「秦晉，你瘋了？！」
「若是失敗，下場可比聖魔塔六層還要慘！生死道消啊！！」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知道。」秦晉淡淡道。
「知道你還去？！」陸川抓住他的肩膀，
「秦晉，你完全沒有必要！我可以再向上面請示！你闖過了聖魔塔第六層，即便是在內院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妖孽！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秦晉看著他眼中的擔憂和急切。
他知道，陸川是真心為他好。
但——
「院長，」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堅定，「修行之路，講究什麼？」
陸川一愣。
「念頭通達。」
秦晉自己回答了，
「在我看來，一味委曲求全，難堪大道！」
他看著陸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些內院的人，讓我滾，我就這麼乖乖等著他們施捨？等著他們哪天心情好了，下來接我？」
「那不是我。」
陸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秦晉那雙銀芒畢露的眸子裡燃燒的火焰，
那是不肯低頭的倔強！
「可是……」他的聲音沙啞，「那太危險了，萬一……」
秦晉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灑脫。
「我這一路走來，哪一步不危險？」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秦晉！」陸川在身後喊道。
秦晉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院長，我意已決。」
然後，推門而出。
陸川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緩緩關閉的門，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猛地反應過來，趕緊聯繫人。
「雨師妃！韓老魔！吳昊天！你們快來聖魔塔！秦晉那小子瘋了！」
他現在非常後悔，告訴秦晉這個消息。
——
聖魔塔前，秦晉站定。
這座漆黑的高塔，依舊靜靜矗立在那裡。
塔身上的符文緩緩流轉，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三個月前，他從這裡出來。
三個月後，他又回來了。
但不是為了進去。
而是為了……上去！
周圍的人看到他，都很奇怪。
「秦會長？他怎麼又來了？」
「不知道……他不是剛從塔里出來嗎？」
「他想幹什麼？」
「……」
秦晉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座塔。
站了很久。
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雨師妃、韓老魔、吳昊天他們匆匆趕來。
「秦晉！」雨師妃衝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瘋了？！九州天路不能走！」
秦晉看著她眼中那滿滿的擔憂和恐懼。
他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
「老師，」他輕聲說，「等我回來。」
雨師妃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你……你這個混蛋……」
秦晉笑了。
他鬆開手，轉身，面對著聖魔塔。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
炎簡魚來了，眼眶通紅，死死咬著嘴唇。
聶鎖龍來了，抱著劍匣，一言不發，但眼中滿是複雜。
金娜娜來了，邵涵來了，韓青青來了，鋼鏰兒也來了。
還有諸葛雲，還有禁詞會的兄弟們，還有無數外院的學生。
所有人都看著他。
沒有人說話。
秦晉緩緩抬起手。
巨冥劍，憑空浮現。
劍身漆黑如墨，在陽光下沒有絲毫反光，只有一股如山嶽般厚重的劍意，緩緩擴散。
他握緊劍柄。
然後——
一劍斬出！
不是斬向人群，不是斬向任何敵人。
而是斬向——
聖魔塔的塔尖！
「擎天·一劍！」
一道只有尺許長的劍氣，從劍尖飛出。
在飛出的瞬間，它開始膨脹。
一米，十米，五十米……
最終，化作一道長達百米的、由無數種力量交織而成的擎天巨劍！
巨劍通體紫黑，纏繞著猩紅的殺戮劍意，散發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轟——！！！」
巨劍斬在聖魔塔的塔尖上！
整個聖魔塔，劇烈震顫！
塔身上的符文瘋狂閃爍，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然後——
「嗡——！！！」
塔尖處，一道金光綻放！
那金光刺眼奪目，如同烈日降臨！
金光中，一條道路，緩緩浮現。
那是一條由金磚鋪滿的天路！
每一塊金磚都大如磨盤，金光璀璨，散發著神聖而古老的氣息。
道路向天空延伸，直通雲端，看不到盡頭。
道路兩側，是虛無的黑暗，看不到盡頭，看不到邊際。
九州天路！
用意志對抗天道的一條路！
秦晉看著那條路，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興奮！
而此刻，天空島上。
無數大能，同時睜開了眼睛。
「外院……有人開啟了九州天路？」
「居然又有人敢走這條路？」
「是誰？這麼大膽，敢模仿閻君……」
靈識如同潮水般湧出，穿透雲層，看向下方的魔道學院。
他們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站在聖魔塔前的少年。
看到了他手中的劍。
看到了他眼中的火焰。
「四境？一個四境的小傢伙？」
「四境走九州天路，找死！」
「閻君當初，也是五境之時才踏上這條路的。」
「黃口小兒，不知所謂！」
有人冷笑，有人不屑，有人搖頭。
但也有人，沉默不語。
「竟是虛空神雷？有意思……」有道身影在空中若隱若現，喃喃道，
「讓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聖魔塔前，秦晉收回巨冥劍。
他轉身，看向身後那些人。
雨師妃站在最前面，眼淚已經流干，只是死死看著他。
炎簡魚咬著嘴唇，嘴唇都咬破了。
聶鎖龍依舊沉默，但手中的劍匣，被他握得咯咯作響。
金娜娜、邵涵、韓青青，三人都紅著眼眶。
鋼鏰兒趴在地上，金色的眼眸中滿是不舍。
諸葛雲站在人群中，深深一揖。
禁詞會的兄弟們，齊刷刷喊道，
「會長——！！！」
秦晉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那笑容，溫暖而堅定。
「等我回來。」
他轉身，踏上那條金磚鋪就的道路。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金光中。
那條路，緩緩閉合。
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空盡頭。
聖魔塔前，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那片天空，久久不語。
雨師妃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
「秦晉……」她喃喃道，「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風吹過。
帶起一片落葉，飄飄搖搖，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