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清晨。
王楚然要走了。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讓秦晉一個人來送。
魔道學院門口,一艘飛舟靜靜停著。
王楚然站在飛舟旁,依舊穿著那身淡紫色的旗袍,配合黑絲長腿,美得驚心動魄。
姜藝站在她身後,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就送到這兒吧。」王楚然看著秦晉,眼中滿是不舍。
秦晉點了點頭。
王楚然走上前,一把抱住他。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捧著他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
那吻,纏綿而悠長。
良久,她才鬆開。
「有時間,去我們陰陽學院看看。」她輕聲說,
「保證讓你……欲仙欲死。」
秦晉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會的。」
王楚然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轉身,準備登舟。
但剛走了兩步,她又停住了。
她回過頭,看著秦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秦晉,」她輕輕咬著嘴唇,
「如果有一天,我為了修煉,找了別的男人……你會介意嗎?」
秦晉看著她。
沒有說話。
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那笑容,沒有憤怒,沒有威脅,只有一種——
不屑!
仿佛在說:你找得到比我強的?
王楚然看著那個笑容,愣了一下。
「好。」她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她明白,如果真這麼做了,秦晉便與他再無瓜葛了。
她轉身上了飛舟。
姜藝跟在後面,始終沒有說話。
飛舟緩緩升空。
秦晉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和猶豫。
就在這時——
一道傳音,從天空中傳來:
「秦晉——」
「你放心,我會給你留著我的身體——」
那聲音,帶著笑意,帶著嫵媚,也帶著一絲……承諾。
秦晉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身,看向天空中那越來越小的飛舟。
然後,他抬起手,輕輕擺了擺。
飛舟上,王楚然看到那個動作,笑得像個孩子。
姜藝看著她,眼中滿是複雜。
「老師,」她輕聲問,「您是真的……喜歡他?」
王楚然看著她,笑了。
「喜歡?」她說,「何止喜歡。」
她看向窗外,看著越來越遠的魔道學院,看著那個已經變成小點的身影。
「小藝,」她輕聲說,「你知道嗎,有些男人,遇上了,就再也忘不掉了。」
姜藝沉默了。
她看向窗外,看向那個方向。
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
她,當然知道。
飛舟越飛越遠,消失在雲層中。
秦晉收回目光,轉身朝學院走去。
剛走幾步,收到了陸川給他發的信息,讓他過去一趟。
秦晉不由挑了挑眉,心想著老陸是不是找人監視著自己呢,這剛一閒下來就讓他過去。
陸川的辦公室里,茶香裊裊。
秦晉推門而入時,陸川正坐在茶案前,慢條斯理地泡茶。
「來了?坐。」
秦晉在他對面坐下。
陸川給他倒了一杯茶。
「嘗嘗,今年的新茶。」
秦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院長找我有事?」
陸川點了點頭。
「關於去內院的事,」他問,「你怎麼想的?」
秦晉放下茶杯。
「沒怎麼想,去唄。」
他取出那枚內院令牌,放在桌上。
通體漆黑,正面刻著血紅的「魔」字,背面刻著金色的「內」字。
「我有令牌,」他說,「還上不去嗎?」
陸川拿起令牌,看了看,又放回桌上,認真的看著他說道,
「上不去。」
秦晉皺眉。
「嗯?」
「內院在天空島上。」陸川道,「如果沒有他們的允許,我們是上不去的。」
秦晉沉默了。
陸川繼續道:「正常情況下,獲得內院令牌後,會有人下來接引。」
「奉仙之前,就是被人接上去的。」
秦晉想了想。
「您聯繫不上內院嗎?讓他們再下來一趟不就完了?」
陸川苦笑。
「聯繫是能聯繫上,」他說,「但咱們可命令不了人家。」
他嘆了口氣,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道玉符。
「罷了,我試試吧。」
他注入靈力,玉符亮起。
片刻後,那邊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誰?」
陸川乾咳一聲:
「我是魔道學院外院院長陸川,有一個學員,之前獲得了內院令牌,但沒來得及上去,能不能麻煩再下來接引一次?」
那邊沉默了片刻。
然後,傳來一個更加不耐煩的聲音:
「滾!」
陸川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讓、你、滾!!」
那聲音一字一頓,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陸院長,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內院不是你們外院的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那個學員沒上來,是他自己的問題,關我們屁事?」
「你——!」
「你什麼你?有本事讓他自己飛上來,沒本事,就老老實實在外院待著,別他媽再來煩我!」
啪!
玉符的光芒熄滅。
那邊直接掛斷了。
陸川的臉色,鐵青。
他握著玉符的手,在微微顫抖。
秦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院長,」他開口,「他們平時,就這麼跟您說話的?」
陸川深吸一口氣,放下玉符。
「習慣了。」他說,聲音有些沙啞,「內院的人,向來如此。」
秦晉沒有說話了。
他只是看著桌上那枚令牌,眼神深邃。
陸川看著他,忽然有些心疼。
這孩子,剛闖過聖魔塔第六層,剛成為外院第一人,剛享受了萬眾矚目的榮耀——
轉眼間,就被內院的人如此羞辱。
「秦晉,」他輕聲說,「你別灰心,我再想想辦法……」
「不用。」秦晉打斷他。
陸川一愣。
秦晉拿起那枚令牌,握在手心。
「既然他們不接,」他說,「那我就自己上去。」
陸川的眼睛瞪大了。
「自己上去?怎麼上去?」
秦晉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藍得刺眼。
在極高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個若隱若現的黑點。
那是天空島。
內院所在。
「世間所有事,肯定還有第二條路。」
陸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秦晉的背影,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這孩子,從來就不是會低頭的人。
羞辱?
不屑?
對他來說,只會化作變強的動力!
「秦晉,」他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你打算怎麼做?」
秦晉轉過頭,看著他。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院長,您知道除了內院接引之外,還能怎麼去天空島嗎?」
陸川愣了愣。
他緩緩道,「是還有一條路。」
「什麼路?」
「九州天路。」
秦晉挑眉。
「九州天路?」
「嗯。」陸川點頭,
「據說在聖魔塔頂端,有一條隱藏的通路,可以直達天空島,但那條路……」
他頓了頓,繼續道:
「已經很多年沒人走過了。」
秦晉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太難了。」陸川苦笑,
「走那條路,無關天賦,純粹是意志與天道抗爭!」
「而且,一旦失敗,就會死在那裡,魂飛魄散!」
秦晉沉默了。
與天道抗爭?
「有人成功過嗎?」他問道。
陸川想了想,緩緩點頭,眼中浮現一抹震撼,
「有。」
「五十年前,有一個人成功過。」
「誰?」
陸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閻君。」
秦晉的瞳孔,微微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