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快步走進宋辭的洞府。
那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穿著一身青色長袍，面容還算英俊，但眉宇間帶著一股倨傲之氣。
他手裡拎著一隻通體琉璃色的雞，這是一種四品靈禽，琉璃雞。
他的臉上滿是興奮，顯然是想給宋辭一個驚喜。
但當他走進客廳，看到那滿滿一桌菜，以及坐在桌前的秦晉時，
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是誰？」
吳燦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站在客廳門口，手裡還拎著那隻琉璃雞，但臉上的興奮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敵意和審視。
他的目光落在秦晉身上，從上到下，從頭到腳，仔細打量。
一個陌生的……男人？
他怎麼會出現在宋辭洞府里，和宋辭同桌吃飯？
他都沒有跟宋辭單獨吃過飯！
而且，還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四境的……螻蟻。
吳燦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種修為，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宋辭怎麼會和這種人在一起？
秦晉放下筷子，看著他。
四目相對。
吳燦的眼神里，滿是高高在上的倨傲和不屑。
那是一個六境修士看四境修士的眼神，就像看一隻螞蟻，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
秦晉的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
一片平靜。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六境修士，而是一個普通的，無關緊要的路人。
這種平靜，讓吳燦更加不爽。
「我問你話呢。」他冷冷道，
「你是誰？為什麼在宋師妹的洞府里？」
秦晉沒有回答。
他甚至沒有看吳燦，只是轉過頭，繼續吃飯。
無視。
赤裸裸的無視。
吳燦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發作——
「吳師兄。」
宋辭的聲音響起，冷得像冰。
「我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不要來我的洞府。」
吳燦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宋辭，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宋師妹，我這不是得了只稀缺的琉璃雞，想著你愛吃，送給你……」
「東西送到，你可以離開了。」宋辭打斷他，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吳燦的笑容更僵了。
他看著宋辭，又看了看秦晉，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但他並沒有發作。
「行。」他笑了笑，把琉璃雞放在門口，
「那我就不打擾了，宋師妹慢慢享用。」
他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秦晉一眼。
那眼神，冰冷而陰狠。
仿佛在說：你最好祈禱以後別再讓我遇見。
秦晉對上那道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似笑非笑。
吳燦的臉色更難看，快步離開。
洞府里，又安靜下來。
宋辭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秦晉看著她，若無其事的問道，
「剛才那人是誰？」
「師尊的三弟子，吳燦。」宋辭回答道。
「經常來找你？」
「嗯。」宋辭點頭，「有點討厭。」
秦晉笑了。
「下次他再來，你跟我說。」
宋辭抬頭看他。
「我幫你揍他。」
宋辭眨了眨眼，
「他是六境。」
秦晉挑眉。
「六境？」
「嗯。」宋辭點頭，「六境中期。」
秦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滿是自信。
「打不過，慢慢打唄，早晚的事兒。」
宋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好。」她含笑道。
兩人繼續吃飯。
宋辭吃得很多。
滿滿一桌菜，她一個人吃了大半。
吃的癱在桌子上，小肚子圓滾滾的。
吃完飯，天色漸暗。
秦晉收拾碗筷，宋辭在一旁幫忙。
洗好碗，兩人坐在客廳里，喝著茶，看著窗外的雲海。
太陽西沉，將雲海染成一片金紅。
美得驚心動魄。
「真好看。」秦晉說。
「嗯。」宋辭點頭。
兩人靜靜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月亮升起，灑下銀色的光輝。
秦晉打了個哈欠。
「修息吧。」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我睡哪兒？」
宋辭看著他，理所當然地說：
「床上唄。」
秦晉愣了一下。
「床上？」
「嗯。」宋辭點頭，「但是只有一張床。」
秦晉：「……」
他看了看那間臥室，又看了看宋辭。
「那我還是打地鋪吧。」
「不用。」宋辭搖頭，
「一起睡。」
秦晉挑眉，有些不可置信，
「一起睡？」
「嗯。」宋辭依舊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單純睡覺，沒關係的。」
秦晉看著她。
她的眼睛清澈見底，沒有一絲雜念。
她是真的覺得，一起睡覺沒什麼。
就像在深淵的時候那樣。
宋辭都這麼說了，秦晉當然不會拒絕。
「好。」
兩人洗漱完畢，躺到床上。
床很大，足夠兩人並排躺著，中間還隔著一段距離。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房間。
秦晉看著天花板，有些睡不著。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宋辭側躺著，面對著他。
那雙月光般的眸子，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光。
「睡不著？」她輕聲地問。
「嗯，剛來這邊，有點不太適應。」秦晉點頭。
宋辭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看著他。
秦晉也看著她。
看著她精緻的眉眼，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她那清冷又帶著一絲溫柔的眼神。
這樣一個絕美的少女，躺在他身邊。
按理說，應該心猿意馬才對。
但秦晉沒有。
他只覺得安心。
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心。
仿佛只要有她在身邊，什麼都不用擔心。
「宋辭。」他輕聲叫她的名字。
「嗯？」
「謝謝你。」
宋辭眨了眨眼。
「謝什麼？」
「謝謝你……收留我。」
宋辭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不用謝。」
秦晉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
很涼，卻讓他心裡暖暖的。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兩人就這樣握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月光靜靜灑落。
不知過了多久。
秦晉的呼吸漸漸平穩，睡著了。
宋辭看著他，看著他的睡顏。
嘴角，微微上揚。
她閉上眼睛，也睡著了。
這一夜，很安靜。
沒有旖旎，沒有曖昧。
只有兩個互相依靠的人，在月光下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