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晉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閉上眼睛，通過信仰種子，感知到鋼鏰兒的位置。
那小傢伙此刻正在外院後山睡覺。
感知到秦晉的瞬間，它猛地從地上彈起來，發出一聲震天的龍吟，然後四爪生風，朝這邊狂奔而來。
一道赤金色的身影從後山方向飛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快！
隨即，它一頭扎進秦晉懷裡，巨大的衝擊力差點把他撞翻在地。
「大哥！！！」
鋼鏰兒死死抱住他，金色的龍眼裡滿是淚水，
「你終於來接我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嗚嗚嗚……」
秦晉笑著揉了揉它的腦袋，
「笨蛋，我這不是來了嗎？」
鋼鏰兒哭得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淚蹭了他一身。
然後它忽然僵住了。
它感覺到一道目光在看著它。
那目光很淡，像是隨意一瞥，但鋼鏰兒渾身的鱗片都豎了起來！
它慢慢轉過頭，看到銀爵正站在不遠處，負著手，面無表情地看著它。
燭九陰，上古魔獸，成長到極致便是九級魔獸！
而眼前這個人，魔道總督銀爵，殺過的九級魔獸，不計其數！
鋼鏰兒「嗖」地縮到秦晉身後，只露出一個腦袋，龍鬚都在發抖。
「大……大哥，這人是誰啊？」
「我師尊。」
秦晉把它從身後拽出來，
「跑什麼？快，過來叫師祖。」
鋼鏰兒看著銀爵，過了很久，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師……師祖好。」
銀爵點了點頭。
「嗯，跟了我徒弟，算你這條大蛇福澤深厚，走吧。」
他轉身朝學院外走去。
秦晉跟在後面，鋼鏰兒縮在秦晉腳邊，亦步亦趨。
走出學院大門的時候，秦晉回頭看了一眼。
他在這裡度過了一年多的時光，從默默無聞的新生到外院第一，從三境到五境。
如今要走了，去域外戰場，去更廣闊的世界！
他收回目光，大步跟上銀爵。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飛於高空處，銀爵抬手扔出一條飛舟，非常猙獰，像是一條在戰場上遊蕩了千年的戰船，連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煞氣。
「走吧。」銀爵率先踏入飛舟。
鋼鏰兒縮在秦晉腳邊，龍鬚直抖，
「大哥，那邊好可怕。」
秦晉彎腰把它抱起來，大步踏入裂縫。
——
飛舟離開後，空氣中依舊瀰漫著血腥和煞氣。
遠處的山峰光禿禿的，寸草不生，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所有生機。
陸川站在外院的高塔上，望著天空島的方向。
他身旁的韓老魔撫著鬍鬚，也望著那片天空。
良久，陸川輕聲開口：
「潛龍在淵，終有一日乘風而起，化身金鱗！」
韓老魔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站著，直到夕陽沉入地平線。
蕭山別墅。
雨師妃坐在窗前，手裡握著一個巴掌大的木雕。
那木雕刻的是一個少年，黑衣，銀髮，眉眼冷峻，嘴角微微上揚。
她一刀一刀刻了很久，眉眼最傳神，嘴角最難刻，他總是似笑非笑的，讓人捉摸不透。
她撫著木雕的臉，輕聲開口：「你個冤家，離開也不說來寵老師一回。」
沒有人回答。
窗外，夜色漸漸降臨。
——
飛舟上，銀爵帶著秦晉和鋼鏰兒在灰濛濛的天空中飛行，腳下是荒蕪的大地，偶爾能看到幾株扭曲的枯樹，像掙扎的手臂。
「關於擅長的去處，有兩個地方你可以選擇。」
銀爵開口，聲音被風吹散，
「一個是正魔戰場，跟正道打。一個是域外戰場，跟域外妖魔打。你想去哪個？」
秦晉想都沒想，直接道，
「域外妖魔！我還從未見過，想去見識見識。」
銀爵看了他一眼，
「域外妖魔可不管你有什麼背景，說殺就殺，說傷就傷。」
秦晉哈哈一笑，
「這才痛快！就去那裡！」
銀爵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沒有看錯這個徒弟。
「我先跟你說一下域外戰場是怎麼形成的。」
他緩緩道，
「域外妖魔入侵我方位面，是通過世界一直薄弱之處。」
「所謂世界意志薄弱之處，便是空間裂縫出現的地方。」
「空間裂縫越密集的地方，便是域外戰場！」
秦晉認真地聽著。
「目前成規模的域外戰場有兩處。」銀爵豎起兩根手指，
「一處為葒塬戰場，正道主導。他們一直處於被動狀態，以守城為主。另一處——」
他嘴角微微上揚，
「斬妖大峽谷，我魔道主導，戰況基本上是五五開。」
秦晉眼睛一亮，
「那當然要去咱們斬妖大峽谷，斬妖除魔啊！」
銀爵哈哈大笑，笑聲在荒蕪的大地上迴蕩。
「師尊，我們現在是去斬妖大峽谷嗎？」
「先去遠古傳送陣。」
銀爵道，
「斬妖大峽谷太遠，靠飛得飛幾個月。傳送陣快。」
秦晉點頭，兩人一龍繼續飛行。
「師祖，您殺過很多九級魔獸嗎？」鋼鏰兒怯怯地問。
銀爵想了想，
「不多，幾十隻吧。」
鋼鏰兒的鱗片又都豎起來了！
幾十隻？！
那可是九級魔獸！！
尋常修士終其一生也見不到一隻！
銀爵一人竟殺過幾十隻！
它把臉埋進秦晉懷裡，再也不肯出來。
秦晉哭笑不得。
飛行了約莫兩個小時，銀爵忽然停下。
他的目光投向下方，眉頭微微皺起，
「咦？」
秦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下方是一片荒蕪的山谷，谷中正有一場追逐。
前面跑的是一個白髮女子，衣衫襤褸，跌跌撞撞。
後面追的是七八個修士，修為參差不齊，最高的五境。
他們喊著什麼，臉上帶著貪婪和興奮。
銀爵盯著那個白髮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天屍旱魃？有意思，這玩意兒現在可不多見啊。」
秦晉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低頭看去——
白髮如雪，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格外刺眼。
她跑得很狼狽，腳步虛浮，幾次差點摔倒。
後面追她的修士越來越近，為首的那個已經舉起手中的劍。
秦晉的大腦一片空白。
雖然隔得很遠，雖然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雖然變化很大——
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此女子竟是……霍瓶兒！！
他找了她那麼久！
此刻，她就在這裡，在他眼前，被人追殺！
「大哥？」
鋼鏰兒感覺到他的異樣，抬起頭。
秦晉沒有回答。
十二雷遁翼在他背後瞬間展開，紫黑色的雷光劃破灰濛濛的天空！
他化作一道雷光，朝下方俯衝而去！
殺氣肆意！
殺戮劍氣直衝九霄！
不管是誰，敢惹他的瓶兒……
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