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晉收回浮屠鉤，鎧甲消散，他轉身看向自己的隊伍。
士兵們站在屍堆中間，有人拄著刀，有人靠著樹，有人坐在地上，大部分卻在躺著。
他們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劫後餘生的茫然。
「劉集！」秦晉喊道。
沒有人回答。
他皺起眉頭，又喊了一聲，
「劉集！」
一個士兵從人群中走出來，低著頭，聲音沙啞，
「百夫長，劉副手受傷太重，已經昏過去了。」
秦晉沉默了片刻，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瓶瓶療傷聖藥，遞給那個士兵，道，
「發下去，還有口氣的，都服用丹藥。別給老子省，老子有的是！」
士兵接過藥瓶，眼眶紅了，
「是！百夫長！」
秦晉又看向那些躺在地上的屍體，沉默了很久，
「死了的……就地掩埋。」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鉛塊一樣沉重。
沒時間關心死人，能照顧到還活著的就已經不容易了。
士兵們開始忙碌起來。
挖坑，抬屍體，給傷員包紮。
沒有人說話，只有鐵鍬挖土的聲音和傷員壓抑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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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晉讓人把楚茯苓和劉集抬到他的營帳里，自己也跟了過去。
營帳不大，地上鋪著獸皮，勉強能躺下三個人。
楚茯苓和劉集並排躺著，兩人都昏迷不醒，臉色慘白，呼吸微弱。
秦時月跪在楚茯苓身邊，用濕布擦著她臉上的血。
她的手在發抖，眼神中滿是震撼與後怕。
秦晉在她旁邊坐下，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體內的靈力亂成一團，像一鍋煮沸的粥。
三千浮屠鎧吸收的生命力，以及虛空神雷、災厄龍骨、九幽無極劍脈，四種力量在他體內互相衝撞，誰也不讓誰。
他咬著牙，強行將它們壓制下去，一點一點地梳理。
秦時月看了他一眼，沒有打擾他。
她繼續擦著楚茯苓臉上的血，擦乾淨了，又幫劉集身上敷藥。
鋼鏰兒蜷縮在帳篷角落，身上纏著繃帶，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秦時月擦完血，坐在那裡，看著帳篷頂。
她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那秦晉化身的尊百米高的金色巨人，那條黑色的龍影，那道撕裂夜空的劍光！
她從未見過那樣的力量，從未想像過有人能以五境修為爆發出那樣的強大的力量！
她想起那些士兵拼死抵抗的身影，想起他們喊著「百夫長」衝進妖魔群的樣子，想起他們即使斷了一條胳膊、渾身是血，也沒有後退一步！
她一直以為魔道是蠅營狗苟之輩，是只知道內鬥、殘害同類的敗類。
但現在她看到的是，這些「敗類」在用命擋著那些從裂縫中湧出的妖魔，在保護著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包括正道！
「原來……域外妖魔這麼恐怖。」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魔道……也不全是壞人。」
秦晉沒有睜開眼睛，
「姐，你也不用太過感慨，不論正道還是魔道，甚至是域外妖魔，都只是為了自己而戰罷了。」
秦時月輕輕點頭，沒有說話。
兩天後。
秦晉睜開眼睛，體內的力量已經梳理得差不多了。
他的氣息比戰前更加沉穩，更加凝實！
體修順利的突破五境八階！
楚茯苓和劉集也醒了，在大藥的滋養下，傷勢好了大半。
楚茯苓靠著牆坐著，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不錯。
劉集躺在那裡，斷臂還吊著，但已經能罵人吹牛了，
「媽的，那幫地妖，等老子傷好了，非宰了它不可！」
鋼鏰兒趴在他腦袋邊上，尾巴翹著，發出不屑的哼哼，
「就你？要不是我，你已經死了八百遍了！」
劉集討好地笑道，
「那是，那是，多虧了剛哥。」
秦晉沒有起來。
他再次閉上眼睛，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枚丹藥——混元丹。
那是銀爵之前給他的九品丹藥，還剩三顆，能快速提升實力。
他一直捨不得用，現在，是時候了！
丹藥入腹，一股磅礴的能量在他體內炸開！
他死死咬著牙，引導那股能量沿著經脈運轉，一周天，兩周天，三周天……
他的氣息在攀升，五境八階……五境八階巔峰……五境九階！
突破了！
但他沒有停下，繼續引導那股能量運轉，五境九階中期，五境九階後期，五境九階巔峰……
三天後，他睜開了眼睛！
眼中銀光一閃，
體修——五境巔峰！
距離六境，只有一步之遙。
這幾天，域外妖魔一直沒有動靜。
峽谷中出奇地安靜，沒有嘶吼，沒有襲擊，連霧氣都比平時淡了一些。
像是在醞釀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這天夜裡，秦晉正在調息，腦海中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銀鬼腦核——碎了！
那些碎片化作磅礴的精神力，在他腦海中翻湧，像潮水，像風暴一般！
他的意識被那股力量沖得七零八落，眼前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他咬著牙，強行將那些精神力凝聚起來，一點一點，一絲一絲。
不知過了多久……
腦海中，一枚新的腦核緩緩旋轉！
通體金色，半透明，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他的精神力突破了！
從御身境，突破到了——法相境！
精神力外放，凝聚法相，可與天地共鳴！
營帳中，一道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浮現——不是法天象地的那種百米巨人，是精神力的凝聚，更加凝實，更加靈動！
那是一頭龍！
通體漆黑，鱗片如同最深邃的夜空，龍目中是兩團燃燒的火焰！
它盤踞在秦晉身後，俯瞰著營帳中的一切。
秦時月瞪大了眼睛。
楚茯苓張著嘴，忘了合攏。
劉集從床上坐起來，扯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但眼睛還是瞪得溜圓。
鋼鏰兒從角落裡竄起來，跳到秦晉肩上，尾巴翹得老高，
「擦！大哥，你身後有條龍！」
秦晉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睛，身後的黑龍虛影緩緩消散。
體修五境巔峰，精神力法相境！
他距離六境，只差一個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