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孫德勝那邊也一直沒什麼動靜。
秦晉獨自一人走在峽谷外圍邊緣,夜很深。
霧氣比白天濃了一些。
十分鐘前,斥候來報,十里外偵查到有五頭地妖出沒。
五頭地妖,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去一趟,殺了,回來,天亮前還能睡一覺。
他走得很快,心裡想著殺完地妖早點回來,秦時月一個人待在營帳里,他不放心。
鋼鏰兒雖然留在她身邊,但那小傢伙最近也受了傷,狀態不太好。
孫德勝那個傢伙肯定還不死心的,想要報復他。
明面上他肯定不會亂來,但背地裡,少不了蠅營狗苟。
秦晉卻不知道,當他離開後,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
營地邊緣,一個黑影蹲在暗處,看著秦晉的背影消失在霧氣中,然後站起身,悄無聲息地朝孫德勝的營帳走去。
「將軍,秦晉走了。」黑影跪在帳簾外,壓低聲音。
孫德勝坐在桌邊,穿著便裝,手裡握著一杯茶,像是在等什麼。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那個女奴,跟沒跟他同去?」
「沒有,還留在營帳里。」
孫德勝笑了。
那笑容陰冷而殘忍,像一條毒蛇吐出了信子,
「這個秦晉,目中無人,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威脅我……該教訓一頓!」
「他很在乎那個女奴是吧?」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面露淫笑,
「我就非得玩一下子,去!把人給我抓過來。」
黑影站起身,剛要轉身,孫德勝抬手叫住了他,
「等等。」
他想了想,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讓人撤回來吧,我親自去。」
那個女奴身邊有一條燭九陰,五級太古魔獸,雖然受了傷,但拼起命來也不容小覷。
如果派手下去,萬一鬧出動靜,驚動了營地里的人,傳到秦晉耳朵里,那小子發起瘋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他決定自己去,悄無聲息地把人弄走,等秦晉回來,人已經在他床上了,生米煮成熟飯,秦晉能怎樣?
去岳元帥那裡告他?
不就是玩了個正道女奴嗎?岳元帥那邊也不會過多責罰於他!
黑影退下。
孫德勝整了整鎧甲,推開帳簾,消失在夜色中。
秦晉的營帳里,燭火昏黃。
秦時月坐在床邊,手裡捧著一本秦晉給她解悶的小說。
鋼鏰兒蛇尾蜷縮著,半眯著眼睛,似睡非睡的打盹。
秦晉走的時候交代過,要它保護好秦姐姐。
它便一步不離的守著。
突然——
一道威壓從天而降!
鋼鏰兒的眼睛猛地睜開,尾巴瞬間繃直,身體從地上彈起來!
但它還沒來得及反應,那股威壓就壓了下來,像一座大山,將它死死壓在地上!
它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連動一根爪子都費勁。
七境大修士的威壓,不是它一個五級魔獸能抵抗的!
帳簾被掀開,一道黑影閃了進來。
速度很快,快到秦時月只來得及抬起頭,就看到一張模糊的臉。
然後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從床上提了起來!
她手中的小說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濺了一地。
她想要掙扎,想要喊叫,但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箍著她,她連呼吸都困難。
鋼鏰兒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秦時月被那個黑影擄走!
它的眼睛紅了,尾巴直豎,發出低沉的嘶吼!
「呃……啊!!」
它認出了那股威壓,在這個地方,能讓它動彈不得的,只有七境大修士!
而七境大修士,整個營地里只有一個人——孫德勝!
鋼鏰兒的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和恐懼!
憤怒是因為孫德勝竟然敢動秦時月!
恐懼是大哥讓自己守著她,如果秦時月出了什麼事,它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它咬了咬牙,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體內!
體內有一團火焰在燃燒,那是它的太古精血,燭九陰血脈的核心!
它從未燃燒過那團火焰,因為它知道,一旦燃燒,它的修為會倒退,它的身體會受損!
它可能會很久很久都恢復不過來!
但它顧不了那麼多了。
「嗡——!」
它點燃了那團火焰!
「吼!!!」
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的燭九陰血影緩緩浮現!
那血影通體暗紅,鱗片如同凝固的血液,龍目中是兩團燃燒的火焰。
它盤踞在營地高空,俯瞰著下方的一切,發出一聲震天的龍吟!
「吼!!!!」
那龍吟是意志,是警告,是憤怒!
鋼鏰兒從地上彈起來,化作百米巨蛇,飛到空中!
它的鱗片上沾滿了血,那是它燃燒精血時從毛孔中滲出來的。
它的眼睛通紅,龍鬚直豎,聲音嘶啞。
「孫老賊!把秦姐姐給我交出來!!」
整個營地都被驚動了。
士兵們從帳篷里衝出來,有人穿著鎧甲,有人光著膀子,有人手裡握著兵器,有人空著手。
他們抬頭看著空中那條百米巨蛇,又看著孫德勝營帳的方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劉集從帳篷里衝出來,左臂還吊著繃帶,右手握著大槍。
他聽到鋼鏰兒喊的那句話,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像銅鈴,大吼一聲:「媽的!七境將軍怎麼了?!敢欺負秦大人的女人,兄弟們,跟他拼了!」
他拖著斷臂,一瘸一拐地朝孫德勝的營地衝去。
身後,那些跟著秦晉出生入死的士兵們,沒有一個人猶豫。
有人拄著拐杖,有人纏著繃帶,有人連站都站不穩,但他們都在跑,都在朝孫德勝的營地跑!
「還我百夫長夫人!」
「孫德勝出來受死!」
有人什麼都不喊,只是握著刀,紅著眼睛往前沖!
楚茯苓也從帳篷里出來了。
她身披金甲,金甲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
闊刀握在手中,刀刃上還有缺口。
她沒有喊,沒有罵,只是朝孫德勝的營地走去。
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踏得很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她走到孫德勝營地邊緣,舉起闊刀,一刀斬下!
刀光劃破夜空,斬在一頂帳篷上。
帳篷被劈成兩半,露出裡面幾個正在穿衣服的士兵。
那幾個士兵看到楚茯苓渾身是血、提著闊刀的樣子,嚇得腿都軟了。
「你們……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