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將軍府後，秦晉把劉集和楚茯苓叫過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正廳里點著燈，霍瓶兒安靜地坐在角落裡，手裡捧著一杯茶，小口小口地抿著，目光在幾人身上掃來掃去，像一隻好奇的小貓咪。
鋼鏰兒趴在桌上，尾巴翹著，百無聊賴。
劉集站在邊上，左臂還吊著繃帶，但精神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楚茯苓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金甲在燭火中泛著冷光，頭髮紮成高馬尾，整個人英姿颯爽，但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你又要搞什麼名堂」。
秦晉沒有墨跡，開門見山的說道，
「我要出去一段時間。」
劉集愣了一下，
「去哪？」
「很遠的地方，具體哪裡，現在還不知道。」
秦晉看著他們，囑咐道，
「軍中一切事務，你們幫我盯著，訓練、紀律、軍需、巡邏，一樣都不能落下。」
他看向劉集，
「你全權負責。」
劉集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最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一臉認真的說道，
「將軍放心！」
秦晉又看向楚茯苓，
「你幫著他點，他一個人，忙不過來。」
楚茯苓翻了個白眼，
「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平淡，但秦晉聽出來她在擔心。
「這次出發，誰都不能帶，我只能一個人去。」
秦晉的目光落在鋼鏰兒身上，
「鋼鏰兒，你留下，保護好秦姐姐和瓶兒。」
鋼鏰兒從桌上跳起來，尾巴翹得老高
「大哥，我也要去！」
「聽話。」
鋼鏰兒癟著嘴，不情不願地趴回桌上。
秦時月站在正廳門口，手裡端著一盤點心，是剛出鍋的桂花糕，還冒著熱氣。
她的臉上沒有驚訝，沒有不舍，只有一種平靜的溫柔。
她能做的不是攔著他，是在他走之前，給他做一頓好吃的。
夜漸漸深了。
劉集和楚茯苓離去，霍瓶兒被鋼鏰兒帶去後院睡覺了，正廳里只剩下秦晉和秦時月。
秦時月坐在床邊，手指絞著衣角，低著頭，臉微微泛紅。
她的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秦晉看出她有話要說，等著她開口。
「晉兒。」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你要出遠門了。」
「嗯。」
「我沒什麼能給你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十幾年積攢的感情，有依賴，也有姐姐對弟弟的疼惜，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如果你想要的話……」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我這具身子，便拿去用。」
秦晉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將她拉進懷裡。
秦時月閉上眼睛，睫毛在顫抖，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襟。
燭火在風中搖曳了幾下，熄滅了。
次日清晨，秦晉一個人站在將軍府門口。
天色剛亮，晨霧還沒散盡，街道上只有幾個早起的士兵在巡邏。
他穿著乾淨的黑衣，空間戒指里裝著他全部的家當，幾件換洗衣服、幾瓶療傷丹藥、銀爵給他的那柄玉劍，還有那根誰都不知道的遺仙手指。
他回頭看了一眼將軍府的匾額，神威大將軍五個字在晨光中泛著金光。
一道身影落在他面前。
銀爵穿著一身舊袍子，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看起來不像是九境巔峰的大修士，更像是一個剛睡醒的懶漢。
「走吧。」
銀爵揮手，一艘飛舟從袖中飛出，懸停在兩人面前。
飛舟不大，剛好夠兩個人坐。
秦晉躍上飛舟，銀爵跟在他後面。
飛舟升空，穿過晨霧，穿過雲層，朝西北方向飛去。
秦晉低頭看著斬妖鎮越來越小。
將軍府變成一個黑點，軍營變成一片灰色的方塊，整個斬妖鎮變成棋盤上的一小塊。
然後連棋盤都看不到了，只有雲層在腳下翻湧，像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海洋。
飛舟上很安靜。
銀爵的話不多,靠在船舷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秦晉不敢打擾他，一個人坐在船尾，百無聊賴地翻著空間戒指里的東西。
翻來翻去，翻出一枚玉簡——八荒拳。
他差點把這門術法忘了。
買了之後一直沒練過，先是忙著下峽谷殺妖魔，後來忙著殺地妖，再後來忙著殺天魔，一直沒顧上。
現在正好，閒著也是閒著。
練一練。
他盤膝坐下，將玉簡貼在眉心，心神沉入。
八荒拳，地級上品拳法，走的是霸道絕倫、睥睨八荒的路子。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複雜的心法，只有一拳！
一拳轟出，八荒震動！
打的是力量，是速度，是氣勢，是一往無前、有我無敵的霸氣！
現在地級品階的術法對他來說並不難領悟。
學會基本的招式後，秦晉站起身，擺開架勢，一拳轟出！！
拳頭帶著風聲，擊碎了前方的一片雲。
他收回拳頭，皺了皺眉，又一拳轟出，拳頭比剛才快了一些！
再一拳，更快了！
他越打越快，越打越猛，拳頭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風聲變成了呼嘯，呼嘯變成了轟鳴！
「嘭！嘭！嘭！」
銀爵睜開了眼睛，皺了皺眉，道，
「你這拳，練錯了方向。」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秦晉連忙停下，抱拳請教，
「請師尊指點。」
銀爵靠在船舷上，懶洋洋地說：「八荒拳，走的是霸道絕倫、睥睨八荒的路子，練拳之時，胸中要有一股傲氣。」
「當然不是那種目中無人的傲，是不管面前站著什麼人、多少人都敢出拳的傲！」
他看著秦晉，略帶感慨的繼續道：
「創立這部術法的是一位九境大修士，我認識。」
「他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誰也不服，即便是當初的我，也不能讓他說個服字。」
銀爵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可惜，後來也是因為這個性格，斷送了性命。」
「不然，以他那一往無前的氣勢，即便是如今的我，也未必能勝他。」
秦晉聽著，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他閉上眼睛，回想那位素未謀面的九境大修士，想像他站在天地之間，面對強敵，不退不避，一拳轟出！
那股傲氣，那股霸氣，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他睜開眼睛，一拳轟出！
「轟——！！」
這一次拳頭上的風聲不一樣了。
不是撕裂空氣的尖嘯，是震撼心靈的轟鳴！
拳頭前方的雲層被轟出一個大洞，洞的邊緣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轉。
銀爵看著那個大洞，嘴角微微上揚。
他這個小徒弟，悟性不是一般的強。
秦晉大喜，繼續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