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那名年輕修士,依舊死死趴在冰冷石板之上。
眼睜睜看著眾人接連破開威壓束縛,朝著傳承玉簡不斷靠近。
濃烈的不甘與怨毒在心底瘋狂滋生!
他同樣渴求天級術法,可如今,他卻只能淪為旁觀者,動彈不得,束手無策!
中年修士驟然回頭,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複雜難明,藏著失望,藏著捨棄,更藏著一絲冰冷的授意。
他做了個口型:
「殺!」
年輕修士瞬間讀懂其中含義。
他死死咬牙,傾盡殘存力氣,祭出伴隨自己十餘年的本命長劍!
「嗡——!」
通體銀白的四品靈器長劍,符文流轉,靈光璀璨!
他將全身靈力盡數灌入劍身,符文瘋狂熾亮,劍光越發凜冽!
蓄力完畢,他拼盡所有力氣,將本命長劍狠狠擲出!
凜冽劍光劃破大殿昏暗,如流星破空,裹挾致命殺機,直刺秦晉後心要害!
「秦晉小心!!」
後方的白羽見狀,當即出聲警示。
前路之上的秦晉,連頭都沒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不屑的冷笑。
一縷金光從他的指尖疾射而出!
一枚鎏金古錢憑空幻化,瞬息間化作一面小巧金色盾影,穩穩擋在身後!
尖銳劍鋒狠狠撞擊金盾,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驟然炸開,四濺火星紛飛。
劍尖堪堪刺入盾面半寸,便被死死禁錮,再難寸進!
秦晉指尖輕抬,金盾重新化作古錢,在半空緩緩旋轉。
年輕修士臉色驟然煞白,本命長劍被封,進退兩難。
不等他反應,秦晉心念微動。
旋轉的古錢瞬間分化解體,化作無數細密金色金針,鋪天蓋地,如金色暴雨般傾瀉而下,盡數籠罩年輕修士周身。
「不——!!!」
年輕修士雙目驟睜,滿心絕望。
身軀被天地威壓禁錮,絲毫無法躲閃,只能眼睜睜看著無數金針落向自身。
金針盡數沒入皮肉,不見鮮血,不留傷口,甚至沒有半分痛楚傳來。
他微微一怔,下意識抬手摸索周身,見毫無異樣,頓時鬆懈下來,口中嗤笑,
「嚇老子一跳,我還以為……」
嘲諷的話語尚未說完,他的神情驟然凝固。
雙眼猛地瞪大,眼底先是茫然,隨即被極致的恐懼吞噬,最後徹底淪為空洞死寂。
肉身完好無損,可他的識海之中,早已被萬千金色金針穿刺得千瘡百孔!
龐大的精神力不斷外泄消散,意識快速模糊。
嘴角殘留的笑意僵硬詭異,生機飛速流逝!
最終,他渾身一軟,重重趴回石板,徹底淪為一具沒有意識的冰冷軀殼。
秦晉收回漫天金針,鎏金古錢落回指尖,緩緩轉動。
他神色沒有任何變化,繼續邁步前行。
中年修士與魔紋加身的少婦,親眼目睹秦晉這無聲無息的殺伐手段,心底寒意叢生,忌憚萬分。
這般殺人不見血的詭異術法,太過恐怖!
二人不敢再拖延,紛紛提速,拼命朝著玉台趕去。
秦晉始終走在最前方,步伐沉穩從容。
越靠近玉台,天意大道的天地威壓便越發微弱,對他的束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一步一步,穩步前行,距離那枚天級玉簡越來越近。
片刻之後,他終於穩穩站定在白玉高台之前。
抬手輕探,穩穩握住了那枚流轉螢光的青色玉簡。
手指觸碰到那枚青色玉簡的瞬間,玉簡驟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光芒!
青色的光芒深邃如海,蒼茫如天,將整個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秦晉下意識地想要鬆開手,但手指像被粘住了一樣,根本抽不回來!
光芒中,那枚玉簡開始融化,竟直接化作一點青色的星芒,從他的指尖鑽入,沿著經脈逆流而上,直奔他的眉心!
秦晉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想要阻止,但那股力量太快了,快到他的靈力都來不及運轉!
星芒沒入眉心的瞬間,一股磅礴的信息湧入他的腦海,像決堤的洪水,像崩塌的山嶽,鋪天蓋地,洶湧而來。
一幅幅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一段段文字在他意識中浮現,那些畫面和文字不屬於他,但又確確實實地進入了,成了他記憶的一部分。
就好像本來就在那裡,只是剛剛被喚醒一般。
信息太多,太雜,太亂,像無數隻螞蟻在他腦子裡爬,像無數根針在他靈魂中刺。
他咬著牙,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一點一點梳理那些湧入的信息。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信息終於停止了湧入。
秦晉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手指還在,指尖還有玉簡殘留的溫熱,但玉簡已經消失了,徹底消失了,連一點粉末都沒有留下。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那部天階術法的名字緩緩浮現——《偷天竊命》!
天道不公,我便偷天!
命運不公,我便竊命!
以他人之命,續己之命!
以他人之道,補己之道!
這不是一部術法,是一部忤逆天道、悖逆人倫的功法!
它可以吞噬吸收別人的靈魂,將一個人的靈魂從肉體中剝離,將他的記憶、經驗、感悟、天賦,一切的一切,全部化為己有!
修煉到極致,甚至可以竊取他人的命格、氣運、因果,將別人的人生變成自己的養料!
秦晉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怕殺人,殺過妖魔,殺過正道,殺過敵人,從不手軟。
但吞噬靈魂這種事,即便是殺人如麻的他,也覺得有些過了。
被吞噬的人,不是死了,是徹底消失了,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沒有,永遠從這天地間抹去!
這有點……太邪惡了。
這不是正道地界嗎?
上古九境大修士的洞府,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這種功法,即便是在魔道也很少見,那些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也未必敢碰這種東西。
可不管怎麼樣,畢竟是天階術法,他也不能就這樣丟掉。
秦晉想了想,把這件事先按下。
等出去之後,給師尊看看,讓銀爵幫他研究一下有沒有後遺症或者其他風險,再決定要不要用。
想到這裡,他心中那股獲得天階術法的興奮感消退了不少,反而多了一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