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是一處厚重的石門。
秦晉推開石門,眼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石門,每一扇門上都刻著不同的圖案。
有刀、有劍、有戟、有槍,有火焰、有寒冰、有雷霆,還有人形虛影在紋路中緩緩流轉。
秦晉的目光從石門上淡淡掃過,未曾停留。
他清楚,每一扇門都對應一條獨立關卡,承載著截然不同的試煉。
而自己方才走出的那扇門,刻印的正是一桿古戟。
他肩頭扛著厚重銅戟,邁步朝著走廊盡頭緩緩走去。
走廊盡頭,矗立著一扇無比恢弘的巨型石門,門楣之上,鐫刻著兩個蒼勁古樸的大字——
天意。
他抬手,緩緩推開了這扇石門。
入目,是一片遼闊無邊的巨大殿堂。
這座大殿遠比先前的止戈殿更為壯闊,廣袤到一眼望不到邊際。
殿頂高聳入雲,層層雲霧繚繞纏繞在樑柱之間,氤氳朦朧。
殿壁之上,繪滿巨型上古壁畫。
畫卷刻畫著遠古修士渡劫飛升的壯闊景象,九天天雷翻湧滾動,漫天霞光普照萬里!
畫中修士面容模糊難辨,可每一道身姿,都裹挾著撼動天地的力量與無上威嚴。
大殿中央,沒有繁雜陳設,沒有牌匾浮雕,唯有一條筆直寬闊的青石大道。
大道自殿門起始,一路綿延至大殿深處。
青灰色的石板路面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數之不盡的痕跡。
刀痕、劍痕、戟痕、槍痕,層層疊疊,交錯縱橫!
仿佛曾有無數強者在此鏖戰爭殺,浴血倒下!
這些歲月刻痕新舊交織,深淺各異,不少紋路間還縈繞著淡淡靈光。
那是上古大能留存的武道餘韻,歷經萬年歲月侵蝕,依舊未曾消散。
大道最深處,矗立著一座瑩白剔透的玉石高台。
玉台通體半透,內部似有水霧流轉,雲煙遊走,又或是某種鮮活生靈緩緩蠕動,神秘莫測!
玉台正中央,靜靜擺放著一枚青色玉簡。
玉簡僅有巴掌長短,通體翠色凝潤,表層流轉著柔和的淡淡螢光。
秦晉凝望那枚玉簡,瞳孔驟然猛地收縮!
這股氣息,他無比熟悉!
是天地意志的微弱波動,更是唯有天級術法才具備的獨特氣韻!
這是天級術法!
果然,此地藏著頂級傳承!
秦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抬腳便要踏上身前的天意大道。
就在此刻,周遭忽然傳來陣陣石門開合的響動。
走廊旁緊閉的幾扇石門同時轟然開啟,四道身影相繼從中走出。
白羽從刻一旁的石門緩步而出。
相較闖關之前,她此刻狼狽不少。
衣衫多處破損,長發散亂披落,臉頰上留著一道淺淺血痕。
可那雙眼眸依舊澄澈清亮,後背的白玉蠍子紋身,在昏暗光影里泛著幽幽光澤。
她望見秦晉,微微頷首示意。
秦晉也淡淡點頭,二人無需多餘言語,目光齊齊鎖定大道盡頭的玉台與玉簡。
正道陣營,同樣走出三人。
冷艷少婦從雙刀紋路的石門踏出,沉穩中年修士來自長槍之門,年輕修士則走出長劍石門。
還有一扇刻印飛鷹圖案的石門,始終緊閉,再也無人從中走出。
餘下三人盡皆滿身狼狽,傷痕累累。
少婦左臂無力垂落,受傷頗重,面色慘白,唇無血色,唯有一雙眼眸依舊鋒銳如刀,懾人心神。
中年修士身上鎧甲碎裂大半,結實的皮肉外露,胸口一道狹長傷口橫貫雙肩至腰肋,結痂之下,依舊隱隱滲血。
年輕修士狀態最為悽慘,衣衫破碎不堪,渾身青腫遍布,嘴角不斷溢出血跡,行走之時步履蹣跚,一瘸一拐。
但他看向秦晉與白羽的目光,充斥著貪婪與兇狠,如同盯著兩塊唾手可得的肥肉。
三人望見秦晉、白羽二人,腳步不約而同一頓。
秘境闖關兇險萬分,能獨自活下來抵達此地,絕非易事。
他們四位六境巔峰強者,尚且折損一人。
反觀眼前這兩位,不過六境初期與六境中期,竟完好無損,全員抵達!
中年修士率先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
「兩位能走到這裡,自身實力定然不俗。」
「只是前方天意大道,試煉兇險難測。」
「若是二位願意與我等聯手共闖,待到取得傳承,我們可以平分寶物,各取所需。」
一旁少婦沉默不語,面色冷淡。
年輕修士面露譏諷冷笑,滿眼不屑。
白羽目光淡漠,全然無視幾人,看向秦晉。
秦晉神色平靜,語氣疏離淡漠,
「不必了。」
「我想要的,自會過去取。」
話音落下,他扛著銅戟,徑直踏上青石大道。
白羽緊隨其後,緩步跟上。
中年修士望著二人決絕的背影,眼底一抹陰鷙一閃而逝,轉瞬又恢復平靜。
「既然小兄弟執意獨行,那便各憑本事,一較高下!」
說罷,他抬步,同樣踏入天意大道。
少婦與年輕修士對視一眼,心照不宣,接連邁步踏上大道。
五道身影同時落於天意大道的剎那,一股無邊無際的恐怖威壓,驟然垂落!
「轟——!」
這並非尋常靈力鎮壓,也不是精神力禁錮。
而是源自這片天地本源的意志威壓!
如同整片天地在排斥眾生,隔絕外物!
無聲的規則之力迴蕩世間,仿佛在冷冷宣告,這條大道,本就不該被凡人踏足!
秦晉身軀猛然一沉,雙腿發軟,脊椎微微彎曲,肩頭仿佛起萬鈞神山。
他咬緊牙關,全力催動災厄龍骨之力。
細密的黑色龍鱗虛影悄然覆上肌膚,漆黑黑龍靈體在身後盤旋遊走,散發磅礴凶煞之氣!
他的身軀劇烈晃動數次,終究穩穩立定。
腰背挺拔如松,筆直如劍,未曾屈膝,未曾彎腰!
白羽卻難以抵擋這般恐怖重壓。
剛踏上大道,天地威壓便轟然落身!
她雙腿一軟,身軀重重跪倒在地,雙膝狠狠磕撞在青石石板上,發出沉悶厚重的聲響。
「呃!」
嬌唇緊緊咬住,雙手撐住地面,拼盡全力想要起身。
可如山威壓死死禁錮身軀,壓得她難以抬頭,呼吸滯澀。
後背的白玉蠍子紋身劇烈閃爍,瑩白光芒不斷迸發,竭力幫她分擔重壓。
但天地意志太過磅礴,這點力量,杯水車薪。
她指尖微微顫抖,唇瓣被齒間咬出細密血痕,全程強忍痛楚,沒有發出半點呻吟。
中年修士單膝跪地,一手撐地穩住身形。
他修為更高,經驗老道,深諳規避重壓、借力抗壓之法。
即便如此,依舊難以全然抗衡,只能屈膝妥協。
額頭青筋暴起,牙關緊咬,骨骼摩擦發出咯吱悶響。
當他艱難抬頭,望見前方身姿挺拔、穩穩而立的秦晉,頓時雙目驟然圓睜,滿心震驚與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一個區區六境初期的後輩,竟能在天地意志的碾壓下,紋絲不動,腰背不彎?!
少婦雙膝跪地,整個人匍匐趴伏在石板之上,身軀止不住劇烈顫抖,連抬頭的力氣都被徹底剝奪。
年輕修士處境最為悽慘,整個人死死貼在地面,顏面緊貼冰冷青石,渾身動彈不得,嘴角鮮血不斷溢出,形同廢人。
中年修士眸光不斷閃爍,心思飛速流轉。
他心知,一旦讓秦晉率先奪得玉台之上的天級玉簡,他們幾人,必將一無所獲!
想到此處,他立刻抬手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枚血色丹丸,仰頭一口吞下。
丹藥入腹的瞬間,滾滾血色霧氣自體內爆發而出,將整個人層層包裹!
血霧翻湧之間,他的修為氣息瘋狂暴漲,肌肉突兀膨脹,周身青筋虬結暴起,雙目盡數化為猩紅血色!
原本屈膝的身軀緩緩直立,雙腿穩固,腰背挺直,宛如一尊浴血殺伐的惡鬼!
這是燃血禁丹,以自身精血為代價,換取短時力量暴增,代價極大,事後修為會大幅跌落,虛弱許久。
可此刻為了頂級傳承,他早已顧不得後患!
另一邊,白羽已經強行起身。
她指尖快速掐動繁複靈訣,後背白玉蠍子紋身驟然大放光明!
刺眼的瑩白光芒沖天而起,在空曠大殿之中,凝現出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型白玉蠍子虛影!
蠍鉗高舉,蠍尾倒豎,凶威赫赫,似乎在直面天地,悍然示威。
借著紋身秘術的加持,白羽步步前行,步履沉穩,竟比爆發出禁術的中年修士還要從容幾分!
匍匐在地的少婦,望著不斷靠近玉台的眾人,又看向近在咫尺的天級傳承,心中貪念與不甘徹底爆發。
她咬牙忍痛,取出一柄寸許長的銀色小劍。
劍身纖細,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透著詭異陰寒的氣息。
下一瞬,她狠下心神,將銀色小劍狠狠刺入自己眉心!
悽厲至極的痛苦嘶吼,驟然在空曠大殿中瘋狂迴蕩!
頃刻間,她周身衣衫瞬間炸裂碎裂,雪白肌膚盡數暴露!
密密麻麻的黑色魔紋自眉心蔓延而出,如同活物般不斷蠕動、扭曲、交織!
魔紋順著脖頸蔓延胸口,纏繞腰腹,蔓延四肢,遍布全身。
她的雙眼徹底淪為漆黑,瞳孔與眼白盡數消融,只剩兩團無邊死寂的黑暗!
借魔紋秘術強行破限,她緩緩站起,前行速度暴漲!
一舉超越中年修士與白羽,甚至逼近走在最前方的秦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