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修士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毒。
少婦也死死盯著他,眼中的媚意早已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白羽站在擂台邊緣,看著這一幕,握著短刀的手慢慢鬆開。
傀儡金色的眼睛注視著四人,目光從秦晉身上移到白羽身上,從白羽身上移到中年修士身上,從中年修士身上移到少婦身上。
秦晉愈發覺得似乎哪裡有問題。
但始終沒有發覺。
所以他也沒有對正道的這兩人下殺手。
戰鬥結束,四人剛要走出擂台範圍……
忽然,傀儡動了!
它的速度快到極致,快到秦晉只來得及看到一道黑影閃過,自己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住了。
那股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像無形的手,像無形的鎖鏈,像無形的牢籠,將他整個人禁錮在原地!
秦晉驚恐不已!
他的身體動不了了,
每一個關節都被鎖得死死的,連轉動眼珠都費勁!
靈力還在,精神力還在,血脈之力還在,但……什麼都用不了!
白羽也被按住了。
她的白玉蠍子紋身瘋狂閃爍,想要幫她掙脫,但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她的紋身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她咬著牙,渾身發抖,臉漲得通紅,但連一步都邁不出去。
中年修士和少婦同樣被按住,趴在地上,臉貼著青石板,像被一座大山壓著,連呼吸都困難。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這尊傀儡為什麼要對他們動手,不知道這尊傀儡背後藏著什麼東西。
傀儡開口了。
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機械的、金屬摩擦般的聲音。
而是變得圓潤、低沉、充滿感情,像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說話,
「桀桀桀——苦等萬年,終於等到讓本尊者滿意的軀體了。」
「哈哈哈哈哈——!」
它——他,仰頭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震得殿壁上的壁畫簌簌剝落,震得殿頂的灰塵紛紛揚揚,震得擂台上的青石板都在顫抖。
所有人都驚呆了。
中年修士最先反應過來,聲音沙啞,嘴唇在發抖。
「你……你到底是誰?」
傀儡低下頭,金色的眼睛注視著中年修士。
那目光冰冷而傲慢,像在看一隻螻蟻。
「本尊名為亞隆,來自遙遠的界外,萬年前被仇人追殺,誤闖空間裂縫,來到你們這方世界。」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里滿是得意和不屑。
「本尊以魂入聖,原以為完全可以稱霸你們這方小世界——
卻不料,百年前我出關之時,碰到一個你們這方世界的土著,竟然能將本尊壓著打!」
他的笑容收了回去,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無奈之下,本尊只得屈居此處遺蹟,等著有人來通過遺蹟原主的考驗。
本尊便等著摘桃子,將其奪舍!」
秦晉的瞳孔猛地收縮。
奪舍?!
他在古書上見過這個詞。
上古時期有一些大能,在肉身毀壞後將自己的靈魂寄存在器物中,等待合適的軀體出現,然後抹去原主人的靈魂,鳩占鵲巢!
這種術法極其邪惡,被正魔兩道共同禁止!
一經發現,格殺勿論!
他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裡遇到。
中年修士咽了咽口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尊者大人,既然您已經有了心儀的奪舍對象,能否放我們兩個出去?
我們定然不會將此事說出去。」
少婦也連忙點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對對對,我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
亞隆看了他們一眼。
那目光很淡,像是在看兩坨垃圾。
「兩個垃圾,也配跟本尊說話?」
他僅僅是瞪了他們一眼。
中年修士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恐懼,然後那恐懼變成了空洞。
他的身體像被充了氣一樣膨脹起來,皮膚被撐得透明,能看到裡面的血液在沸騰、骨骼在碎裂、內臟在融化。
「轟——!!」
他的身體炸開了,血肉橫飛,碎骨四濺。
少婦尖叫一聲,想要跑,但那股力量壓得她動彈不得。
她的身體也炸開了。
兩道靈魂從血肉中飄出,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容。
亞隆張開嘴,那兩道靈魂像被無形的吸力牽引,飄進了他的口中。
他閉上眼睛,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白羽的臉白得像紙,身體在發抖,躲在秦晉身後,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指甲掐進他的肉里,他沒有說話。
亞隆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秦晉身上,從臉看到脖子,從脖子看到肩膀,從肩膀看到胸口,從胸口看到腰腹,從腰腹看到四肢。
他的眼中滿是貪婪和興奮,舔了舔嘴唇,聲音變得柔和,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這一路上,你的血脈、筋骨、體質,甚至是靈魂,都通過了本尊者的考驗。
說實話,我沒想到,這個世界還會有這麼讓人驚喜的天才。」
他頓了頓。
「有了你這副身軀,這方世界,還有何懼?」
秦晉看著他,沒有說話。
亞隆伸出手,那隻手穿過傀儡的胸膛,像是從殼裡鑽出來的蟲子。
他的手是透明的,能看到裡面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動,像星河,像螢火,像靈魂。
他的手放在秦晉頭頂。
「來吧。
主動接納本尊者,與本尊合二為一。
這是你的福氣,是無數人都求不來的福氣。」
秦晉感覺到一股冰涼的觸感從頭頂傳來,像有一條蛇在往他的腦袋裡鑽。
那蛇很冷,冷到他的意識都在發麻,像是要睡著了。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視線變得模糊,耳邊響起一個聲音,很遙遠,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睡吧。
睡一覺就好了。
醒來之後,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你將獲得永生,獲得無上的力量,獲得這方世界的一切。」
那聲音很溫柔,像母親的搖籃曲,像戀人的呢喃。
秦晉的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他閉上眼睛。
白羽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身體在發抖,看著他的眼神變得渙散,看著他的嘴角流下一絲口水——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如果不做點什麼,秦晉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她咬了咬牙,雙手掐訣,白玉蠍子紋身在她背後亮到極致,刺目的白光將整個大殿照得雪亮。
一隻巨大的白玉蠍子虛影從她背後浮現,蠍尾高高翹起,毒針朝亞隆刺去。
亞隆頭也不回,另一隻手隨意一揮。
那隻白玉蠍子虛影像鏡子一樣碎裂,白羽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砸在殿壁上,軟軟地滑落在地,渾身是血,動彈不得。
「螻蟻。」
亞隆不屑地說。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秦晉。
秦晉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像是在睡覺。
亞隆的嘴角微微上揚——
再過片刻,這副軀體就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