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隆的手指抵在秦晉眉心,那股強大的力量如潮水般湧入他的精神識海!
黑色的霧氣在識海中翻湧,吞噬著一切光明,試圖淹沒那枚金色的腦核,抹殺秦晉的意識,取而代之!
秦晉咬著牙,將所有的精神力都注入太虛靈乾之中。
金幣在識海中瘋狂旋轉,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擋在黑色霧氣面前。
霧氣撞在盾牌上,金光炸開,盾牌裂了,但沒有碎。
亞隆冷笑不已,
「拿本尊的東西對付本尊,你在搞笑嗎?」
秦晉的精神力在瘋狂消耗,他感覺自己像一根快要被擰斷的繩子,隨時可能斷裂,但他不能斷,斷了就什麼都完了!
亞隆的力量越來越強!
「別掙扎了,能與本質融為一體,是你的榮幸!」
黑色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金色盾牌團團圍住。
盾牌上的裂紋越來越多,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
秦晉的腦海中一片轟鳴,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意識在崩潰的邊緣苦苦支撐。
亞隆的靈識探入秦晉精神識海深處,尋找最後一道防線。
他要徹底摧毀秦晉的意識,占據這具完美的軀體,然後重獲新生!
他等了一萬年,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完美容器,絕不能錯過!
他的靈識在秦晉的識海中遊走,像一條貪婪的蛇,搜索著每一個角落。
然後……他看到了一道光!
不是太虛靈乾的金光,是另一種光——銀白色的,冷冽如劍,鋒利如刃!
那道光芒在秦晉識海最深處靜靜懸浮,像一顆沉在海底的明珠,不張揚,不刺眼,但存在感極強。
亞隆的靈識探過去,想要看清楚那是什麼,就在他的靈識觸碰到那道銀光的瞬間,那道銀光炸開了。
「轟——!!!」
銀白色的光芒在秦晉的識海中炸開,像一輪太陽從海底升起,將所有的黑色霧氣照得無所遁形。
光芒中,一道人影緩緩浮現。
面容冷峻,負手而立,站在秦晉的識海中央,像一尊俯瞰眾生的神祇。
銀爵。
亞隆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張由黑色霧氣凝聚的臉上,出現了扭曲的恐懼。
「不……不可能……你怎麼會在這裡?!」
銀爵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靜,像在看一隻螻蟻。
亞隆想要逃,但他的靈識被那道銀白色的光芒鎖定,無法動彈。
他想要收回自己的力量,但那股力量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銀爵開口了。
「百年前,我饒你一命,將你封印於此,不是因為我殺不了你。」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是因為你還有點用。」
亞隆的嘴唇在發抖,想說什麼,但銀爵沒有給他機會,
「現在……你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他抬手,輕輕點出一指。
一道銀白色的劍光從他指尖飛出,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劍氣,沒入亞隆的精神體中。
亞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黑色的霧氣在劍光中崩碎,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亞隆從秦晉的識海中逃了出來。
他的精神體比之前黯淡了許多,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站在擂台中央,渾身發抖,金色的眼睛中滿是恐懼。
他看著秦晉,像在看一個怪物,不對,像在看一個魔鬼的化身。
秦晉的精神識海中那道銀白色的光芒漸漸消散,銀爵的身影也消失了,但他的聲音在秦晉腦海中迴蕩——很清晰,像在耳邊說話,
「拿出我送你的劍。」
秦晉愣了一下,但只是一瞬。
他來不及想師尊為什麼會在他的精神識海中留下烙印,也來不及想師尊怎麼會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
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那柄玉劍——通體翠綠,劍身薄如蟬翼,劍柄上刻著一個古樸的「銀」字。
握在手中,溫潤如玉,像握著師尊的手。
亞隆看到那柄劍,瞳孔收縮到了極點,嘴唇在發抖,膝蓋在發抖,連聲音都在發抖。
「那是……那是……」
秦晉舉起玉劍。
一股磅礴的力量從玉劍中湧出,沿著他的手臂灌入他的身體,那不是他的力量,是銀爵的力量,九境巔峰的力量。
他的眼睛變成了銀白色,頭髮變成了銀白色,連皮膚表面都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銀光。
他站在那裡,像年輕時的銀爵。
亞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的聲音在顫抖,身體在顫抖,連靈魂都在顫抖。
秦晉看著跪在地上苦苦求饒的亞隆,心中湧起一種荒謬的感覺。
百年前能將亞隆壓著打的九境巔峰大修士,百年後還是讓亞隆聞風喪膽,哪怕是留下的一道精神烙印,都能讓萬年前的老怪物跪地求饒。
師尊銀爵……到底有多強?!
「大人,我錯了!我願意臣服,願意做您的奴僕,願意生生世世供奉您!」
亞隆磕著頭,一個接一個,磕得擂台上的石板都在震動。
秦晉沒有說話,玉劍斬下!
劍光划過大殿,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劍氣,從亞隆的精神體中間斬過。
亞隆的動作僵住了,表情還停留在驚恐求饒的瞬間。
然後他的精神體從中間裂開,像一張被撕成兩半的紙,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萬年前的老怪物,死在了一柄劍下,輕描淡寫,像碾死一隻螞蟻。
秦晉收回玉劍,玉劍上的光芒黯淡了些,還能再用兩次。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黑色碎片在空氣中一點點消散,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為什么正道會發現這處上古秘境?
又是怎麼走漏風聲讓銀爵知道的?
為什麼銀爵能搶到兩個名額?
為什麼偏偏要讓他來?
為什麼在臨行前給他那柄儲存了三劍的玉劍?
為什麼從一開始,師尊就在他的精神識海中留下了烙印?
這一切,都是銀爵做的局!
從秘境被正道發現,到銀爵搶到名額,到派他和白羽進入秘境,到他一路過關斬將,到亞隆對他進行奪舍,到他用玉劍斬殺亞隆——
每一步都在銀爵的算計之中!
這一刻,秦晉感受到了久違的恐懼。
就像是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一樣。
這種恐懼來自於……未知!
無法掌控的未知!
白羽從地上爬起來,禁錮亞隆死後就解開了。
她看著秦晉,銀色的眼眸中滿是疑惑。
「剛剛……是你師尊?」
秦晉沉默了片刻,
「是。」
白羽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走到秦晉身邊,看著他手中那柄玉劍,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秦晉將玉劍收起,環顧大殿。
壁畫剝落了大半,擂台上的石板碎裂了,亞隆的傀儡身體也碎了一地。
大殿深處出現了三道門,那是離開的方向。
秦晉扛起銅戟。
「走吧。」
兩人最後並肩朝大門走去。
身後大殿失去了亞隆力量的維持,開始崩塌,石板碎裂,殿壁開裂,殿頂的碎石簌簌落下。
他沒有回頭。
——
亞隆死後,大殿失去了支柱,開始加速崩塌。
石板碎裂,殿壁開裂,殿頂的碎石如雨般落下,塵土瀰漫,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秦晉拉著白羽朝那三道門跑去,不管哪扇門,先進去再說,總比站在大殿中間被活埋強。
他推開最近的一扇門,拉著白羽沖了進去。
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石門在兩人身後轟然關閉,將漫天的塵土和碎石隔絕在外。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甬道。
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刻著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光,像螢火蟲,又像天上的星星,將整條甬道照得朦朦朧朧。
空氣有些潮濕,帶著一股霉味,顯然很久沒有人來過。
秦晉沿著甬道走了一段,確認安全後停了下來。
他不知道這處秘境該怎麼出去。
亞隆死了,秘境失去了控制者,出口可能在任何地方,也可能哪兒都沒有。
但他並不著急,師尊既然布了這麼大的局,肯定不會放任他困在秘境裡不管。
該出去的時候,自然會出去。
「休整一下吧,估計一時半會出不去了。」
秦晉在靠牆的位置坐下,從儲物戒指中一樣一樣往外掏東西。
水囊、魔獸肉、調料、炭火、烤架……
白羽在他身邊坐下,看著那些東西一件件擺出來,眼中滿是好奇。
「你還會做飯呀?」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
秦晉點了點頭。
「我挺喜歡做飯的,放鬆放鬆心情。」
他將炭火點燃,架上烤架,用匕首將魔獸肉切成厚薄均勻的片,用調料醃製片刻,然後一片片鋪在烤架上。
火焰舔舐著肉片,發出滋滋的聲響,油脂滴在炭火上,冒出陣陣青煙,香味很快瀰漫開來。
白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我母親也喜歡做飯。
不過……」
她低下頭,聲音輕了許多,「她畢竟是人類,壽命短,前些年去世了。
她走後,我就再也沒吃過好吃的人類食物了。」
秦晉翻著肉片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沒有安慰,沒有說「節哀順變」之類的話。
他只是將烤好的第一片肉遞給她。
「嘗嘗。」
白羽接過肉片,咬了一口。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肉片外焦里嫩,汁水豐富,調料的香味與肉本身的鮮味完美融合,在口中化開,像一朵花在舌尖綻放。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的寶物,又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味道。
秦晉又烤了幾片,兩人分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