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東區往事
「怎麼了？」格林神父察覺法羅斯臉色不對，問。
怨魂？
法羅斯目光凝視遠處的那一抹虛幻白煙，內心隱隱不安。
這個距離太遠，「噬靈」夠不著。
這抹白煙很快就消散了，似乎從不曾發生過，就像是一場錯覺。
「沒事————」法羅斯挪開目光，推開木門進入了教堂。
教堂空間很小，據說是晨曦鎮歷史最悠久的教堂，比它更久的要麼被拆了，要麼在戰爭中化為廢墟。
這裡是老東區人的兒時回憶。
和正常的教堂不同，這裡的中殿並沒有一排排長條木椅，也沒有精美的日月裝飾，只有一盞煤氣燈孤零零地掛在牆壁上，其他地方需要照明，則是用的蠟燭。
室內通風不太好，法羅斯感覺有股燥熱。
孩子們圍著一個圈，中間是索菲亞抱著一本童話故事集。
「索菲亞姐姐，帝國最偉大的城市是哪裡呀？」小男孩問。
「是月隱城哦！傳說每個前往月隱城的人，都能成為魔法使！」索菲亞露出甜美的笑容，和白天遊行時的激昂憤怒完全不一樣。
「！我真好啊！也想去月隱城！」
「姐姐，月隱城，為什麼叫月隱城呀？」小女孩問。
這個問題屬實難住了索菲亞，她沒怎麼上過學，只認識一些單詞，勉強可以閱讀童話故事，對於歷史方面幾乎沒有見解。
旁邊，路德維希笑著說：「傳說，第一聖王對小月亮愛不釋手，日夜盤弄，荒廢國政，我們的英雄第三聖王就盜取了小月亮，將小月亮藏在他建立的都城，第一聖王找了一圈也沒找回，最後失去小月亮的他痛改前非，因此那座城市就被改名為月隱城。」
小月亮？
這野史還能再野一點嗎？你說小月亮是個美女我都信啊————法羅斯聽得一愣一愣的。
倒更像是個寓言故事，而不是歷史。
「這邊氣氛感覺還挺不錯的。」法羅斯說。
「其實也才是最近半年，有了路德維希的加入，這裡才有了改善，在這之前，這裡甚
至是東區人，發泄惡意的地方。」
「惡意？」
「有家人孩子，會對沒家人的孩子霸凌。會來領養孩子的，不全是沒孩子的人，有想給孩子找個童養媳的。也有特殊癖好的，會來這裡尋找體面的孩子。」
「啊？」法羅斯震驚了，「這種人，你們也讓領養走孩子嗎？」
「唉，沒辦法的法羅斯，」格林神父嘆了口氣說：「從聖女火刑那一天開始，我們就再也沒有教會總部的補助，而那段時間正好是秩序的重建期，黑幫火拼，物資緊缺，有魔法、有槍的才能立足，越來越多的孤兒聚集在這裡，我們撫養不了他們。
「所以，只要那些被領養的孤兒能活著，晨曦教會都不會過問，至於他們會被拐去做什麼，我們管不了，當然活著是底線。」
真是靈活的底線，「那————那個，聖女的孩子呢？」法羅斯想起了維納小姐。
格林神父思緒飄回十幾年前，說：「有不少人想把她領走，但教會都拒絕了，因為她生來長得好看且性發育得早，我們不想讓聖女的血脈遭到玷污，所以一直把她留在這所孤兒院。但你知道的，法羅斯，東區
人對聖女，對孤兒院是有惡意的，東區人會把惡意強加給所有的孤兒，而那些受到欺負的孤兒只有一個發泄對象，全都對她宣洩暴力，對她拳打腳踢————」
「難道，你們不會阻止嗎？」法羅斯皺眉問。
「當然有，我們能管眼皮底下，管不了她24小時，而那個聖女的孩子，是要日復一日地和他們相處的，我們管多了，她就要被孤立，兩三天找不到一個孩子說話是常事。」
原來維納小姐的童年，這麼悲慘嗎？法羅斯沉默了。
無論是被欺負還是被孤立，對一個小孩子而言，人格的摧殘是極具毀滅性的，有過這種經歷的人經常帶有反社會人格，行為舉止極端。
但孩子從來不欠這個世界任何東西，錯的不是她，錯的是這個世界。
但維納小姐開朗圓滑，完全看不出來有陰暗傾向。
此時，法羅斯已經皺起了眉頭，他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話。
有人用童年來治癒一生，有人用一生來治癒童年。
但願，維納小姐也有人救贖她吧？
格林神父說到這裡，深深吸了口氣，語氣稍稍緩和，語氣中似乎在感嘆時間的流逝：「好在，後來她12歲的時候，被她的父親接了回去，再回來已經是所有人都得罪不起
的人物。」
「人家現在是代行者，響噹噹的大人物，你們還真是不怕被報復啊————」法羅斯無奈咧咧嘴。
這就是霸之意志的異世界傳承？
如果因為對方是聖女之子而不去霸凌，那是弱者的思維。
「聖女被處決那都是快20年前的事情了，這樣的事情，在東區也是屢見不鮮了，她一個見習代行者，和一群不懂事的平民孩子計較什麼？」格林神父無奈說。
言辭之中，帶著一點愧疚。
法羅斯潑了盆冷水，說：「她最近才在卡斯蒂亞上崗，估計報復的計劃還等兩天。」
一個代行者的怒火嗎？
被囚禁的克里斯蒂娜，一句話就能讓一個黑幫沒落，這還是她非常克制怒火的情況下o
那掌握實權的維納生氣起來，會是什麼樣的？
法羅斯真是想都不敢想。
「說起來，聖女處決當天，好像就是那孩子出生的一天，教會趁著聖女產後虛弱的時
機，燒死了她，我記得————好像就是明天來著。」此時，神秘學專家兼法羅斯專屬百科全書，烏鴉小姐補充說。
「你還記得挺清楚？」法羅斯低聲說。
「因為當時真的很轟動！」烏鴉小姐八卦說，「全國都叫那天為「神隕日」。」
寓意：聖女神隕，帝國培養了幾十年的半神，功虧一簣。
「為什麼我不知道？」法羅斯小聲問。
「那是永遠的痛，那事太丟人了，就連晨曦鎮的歷史課，提都不敢提————當然也有可能是你上課睡覺錯過了。」烏鴉小姐解釋道。
噢~那明天還挺有儀式感的，明天是維納小姐的生日，是該祝她生日快樂呢，還是節哀順變啊————法羅斯嘴角一抽，腹誹。
聊得差不多，格林神父咳嗽兩聲，打斷喧鬧的孩子們說：「咳咳！孩子們，不早了，路德維希先生和索菲亞小姐已經到了該回家的時候了。」
「————啊！怎麼能這樣！」周圍的孤兒們傳來一陣抱怨聲。
等索菲亞和修女安置孩子們的時候，路德維希走了過來，道：「喲，大晚上有什麼事嗎？格林神父。」
「不是我找你，是這位先生————」
格林神父讓出一個身位。
路德維希這才看清，來者是一位熟人：「法羅斯？」
法羅斯輕輕頷首：「有些事情想詢問一下，方便出來一下嗎？」
「當然！」路德維希說。
兩人走出教堂。
試探對方是否是白色巨人的方法很簡單，那就是攻擊對方的皮膚，如果皮膚之下還有皮膚，那對方就是白色巨人。
至於怎麼確認對方是不是本體，法羅斯沒辦法，但如果受到攻擊，那對方一定會反擊。
至於怎麼反擊————是變成白色巨人還是用魔法反擊，法羅斯心裡其實沒底。
但克里斯小姐給了法羅斯一個神奇物品，這是魔導工業的產物，一個價值10萬盧恩的一次性囚籠。
囚籠帶有不致命的電療和感官失衡、情緒放大、元素亂流等效果，是天祈教會拷問異教徒和罪犯的專用道具，一旦被關入，會讓被俘者無法使用魔法，且感覺到逼近死亡的痛苦。
使用方法也很簡單，囚籠是一塊踏板，把目標引到指定踏板上，囚籠就會自動釋放元素囚籠。
克里斯小姐的原話是：「如果路德維希10分鐘還沒有變身，那麼他就不是白色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