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宿舍樓,祁同偉長出了一口氣。
解決了梁璐的事情,他的心裡沒來由的一陣輕鬆。
上輩子,他被打壓後選擇向梁璐妥協,跪斷了自己的脊樑。
那時候,他太年輕,看不明白漢大這潭水到有多深。
更看不懂身邊同學們的深厚底蘊。
可這一世不同了,他有前世的記憶,有更好的選擇。
不是梁璐、也不是陳陽...
而是一直跟在他身後,卻一直被他忽略的小透明,鍾小艾。
祁同偉邊想邊走。
再抬頭,已經走到校門口的郵筒旁。
他伸手將懷裡的自薦信拿出來,投了進去,沒有絲毫猶豫。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有些時候人真的需要點兒運氣。
這個道理,是他上輩子用命換回來的。
祁同偉盯著郵筒上「人民郵政」四個字,沉默良久。
他要找鍾小艾談談心。
得知祁同偉在樓下等她,鍾小艾睡衣都沒換,急忙下樓。
她跑得氣喘吁吁地,臉上卻帶著笑。
情人節,她給祁同偉送過巧克力。
也給祁同偉寫過粉紅色的信。
可祁同偉從來沒有給她正面回復。
回答永遠是那句,「謝謝。」
她有些失落。
甚至懷疑祁同偉眼裡從來沒有她。
她小跑著來到祁同偉身邊,好半天才喘勻氣。
「師...師哥,你找我?」
祁同偉看向她,嘴角勾起,笑容陽光帥氣。
「小艾,我想和你走走。你這身...方便?」
鍾小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頻頻點頭,生怕他反悔。
「沒問題...咱去哪兒?」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鍾小艾和祁同偉並肩走在校園的小路上,走得很慢。
她的眼裡帶笑,歡快得像只麻雀,一路上說個不停。
宿舍老三的呼嚕聲有多響,同學在打飯窗給蒼蠅辦追悼會...
她想把自己覺得有意思的事兒,全告訴祁同偉。
祁同偉沒接茬,一路上笑著,聽著,偶爾附和兩句。
看著身邊如鄰家女孩般的鐘小艾,祁同偉不禁感慨萬千。
前世,侯亮平畢業後,放棄高育良的閨女,死追鍾小艾。
直到侯亮平和鍾小艾結婚後,從漢東調走。
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
原來,自己一直忽略了曾經跟在自己身後的小迷妹。
一路閒聊,倆人不知不覺走到了紫藤廊。
紫藤廊是漢大政法系的戀人廊。
來這的都是熱戀中的情侶。
祁同偉停下腳步,挑了張長椅坐下。
他輕輕撣了撣身旁的椅子,示意鍾小艾坐下。
「小艾...我喜歡你。」
鍾小艾剛坐下,嘴角還掛著笑。
聽到祁同偉的話。
她臉上瞬間通紅,笑容僵住,心臟狂跳不止。
可鍾小艾畢竟不是傻白甜。
她稍一思索,就控制住了情緒。
她盯著祁同偉的臉,緩緩開口,有些委屈。
「師哥...你知道的,其實我一直很喜歡你。」
「我暗示了你那麼多次,為什麼不回應我?」
「別跟我說,你沒看懂...我不信。」
祁同偉笑了。
笑得有些苦澀,有些無奈,還有些她看不懂的滄桑。
「小艾,你也知道,我是從窮山溝里走出來的...」
他略微一頓,看向鍾小艾,聲音有些自嘲。
「一身清貧怎敢誤佳人,半世浮萍...」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鍾小艾打斷。
「我不在乎!我喜歡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家境!」
祁同偉沒接茬,點了根煙。
他看著鍾小艾的眼睛,目光溫柔、深邃。
「可我在乎!我是個男人,我得有能力養自己心愛的女人。」
「就當是自尊心作祟吧。讓你陪著我吃苦,我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聲音變得低沉,透著無奈。
「我原本想等畢業後,等工作穩定些,再跟你說的。我想等我有了底氣,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的時候...」
他說到這裡,故意頓住,沒往下說。
鍾小艾一把抓住祁同偉的胳膊,臉上寫滿了焦急。
「哥,那你為什麼又提前告訴我?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祁同偉嘆了口氣,看向夜空,表情變得凝重。
「因為我要去支邊!我要去國家最艱苦、最需要我的地方。」
他轉頭看向鍾小艾,目光溫柔,滿是不舍。
「我怕來不及,更怕留下遺憾。所以...」
不等他話說完,鍾小艾突然撲進他的懷裡。
沒有少女的羞澀、矜持。
她的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
「師哥,我陪你去支邊,我們永遠不分開!」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哽咽。
語氣卻堅定無比。
祁同偉的手掌輕輕撫上她的後背,動作溫柔。
他在心裡暗笑,鍾小艾去支邊?
別鬧了,她要是去支邊,首都說不定都得搬過去...
就在倆人相擁,互訴衷腸的時候。
紫藤廊的角落裡。
陳陽一臉醋意,盯著倆人咬牙切齒。
她想不通。
祁同偉為什麼選鍾小艾,不選她。
論家世背景。
她是漢東檢察長的閨女,根正苗紅。
論付出,她給祁同偉買飯票,買球鞋...
她盯著月光下相擁的兩人,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
漢東政法系研究生宿舍,祁同偉的隔壁房間。
陳海和侯亮平正坐在書桌前喝酒。
菜很簡單,花生米、醬牛肉。
酒則是陳海拿來的茅台。
陳海放下酒杯,吐出一口酒氣。
「聽說了嗎?那窮小子被發配到岩山鎮了。」
「哼!意料之中,沒家世沒背景...還敢得罪梁璐,自己找死。」
侯亮平把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聲音里滿是幸災樂禍。
侯亮平端起酒杯和陳海碰了一下,出言提醒。
「你勸勸你姐...她對祁同偉也有意思,可別讓她趟這趟渾水。」
陳海沒接茬。
他瞥了眼侯亮平,試探著開口。
「哎,你和高老師的閨女咋樣了?」
「就那樣唄...」
侯亮平撇了撇嘴,抿了口酒,目光變得陰冷。
「我這次分到京州政法委,高育良也沒使上勁...我看高老師也是能力有限...」
聽侯亮平說完。
陳海放下酒杯,看向侯亮平。
笑容玩味。
「哎~你知道大三有個學妹,叫鍾小艾吧?」
「知道啊,祁同偉的跟屁蟲,全系都知道。」
侯亮平頭都沒抬,繼續挑花生米吃。
陳海冷哼一聲。
他看向侯亮平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鄙夷。
「她的背景可不簡單...據說學校都沒有她的檔案...」
侯亮平一撇嘴。
「別扯淡,沒有檔案,那得什麼級別...」
陳海也不反駁,笑著和他碰了一下杯。
「我也是聽我家老爺子說的...」
侯亮平喝酒的動作一頓。
他一仰頭,幹掉了一整杯。
祁同偉、侯亮平、陳海,三個人,各懷鬼胎。
漢大三傑,自始至終不過是個笑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