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祁同偉的最終拍板,一場針對黑煤窯的抓捕行動立即執行。
行動從布局開始,就只有三人知曉,完全避免了泄密的風險。
就連參與行動的一眾民兵和幹警,都是臨近黑煤窯才得知本次行動的真正內容。
起初,陳思朝覺得沒必要,還想臨出發前給眾人鼓鼓勁。
可祁同偉再三強調保密,他便也放棄了做陣前動員的想法。
他心裡也清楚,謹慎一些總不會有什麼壞處。
抓捕隊伍出發了,祁同偉和白買提也沒閒著。
倆人在縣裡也忙活了起來,開始布置後續的安置工作。
抓捕車隊浩浩蕩蕩地開進大有鄉南邊的山溝溝。
一眾抓捕人員,更是離著老遠就提前下車。
山里太空曠,汽車的聲音能傳出去好遠,眾人怕打草驚蛇。
陳思朝和蹲點幹警匯合後,詢問過現場情況,便開始部署抓捕。
具體的抓捕時間定在凌晨五點,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時候。
一眾幹警、民兵也讓他分成若干組,對黑煤窯形成了合圍。
布置完具體的抓捕行動,他又對眾人囑咐了一句。
「動作一定要乾淨利索,要保證抓捕人員的零傷亡,明白嗎?」
他的話說的很隱晦,但眾人也都聽懂了話里的意思,紛紛點頭。
在漫長的等待過後,時間終於來到五點。
陳思朝一聲令下,抓捕人員立即從各自的隱蔽點竄了出去,猶如神兵天降。
黑煤窯是有人值夜的,不但有人值夜,他們手裡還有火器。
可當他們看到一眾幹警手裡的長槍短炮時,二話沒說就跪下了。
不但跪了,就連手裡的獵槍也扔出去好遠。
九十年代的邊西,他們心裡非常肯定。
只要他們敢讓手裡的槍響,下一秒他們就會急性鐵中毒。
解決了值夜的兩個人,剩下的過程就太簡單了。
簡直就是,順利他媽給順利開門,順利到家了。
窩棚里剩餘的打手連褲子都沒來得及穿,就被眾人綁了起來。
當然,過程中免不了有一些很熱情的問候,這裡自不用講。
順利控制住黑煤礦的打手,眾人開始解救被困的一眾礦工。
可當礦工居住的窩棚門被推開的時候,意外情況發生了。
最先開門的民兵,愣了一下,扭頭就跑,扶著運煤車就開始吐。
旁邊的幾個民兵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他們小心的用槍管推開窩棚門,不禁也是一陣乾嘔。
這哪裡是窩棚,說是豬窩都毫不不過分。
窩棚里蒼蠅蚊子亂飛,腐臭味不是嗆鼻子,是直接辣眼睛。
黑乎乎的地面上,鍋碗瓢盆胡亂堆放著...旁邊還躺著人。
屋裡根本沒有床,連床板都沒有。
眾人裹著襖倒在地上,屋裡根本就沒有能下腳的地方。
屋裡的味道太沖了,眾人只好捏著鼻子把人一一叫醒。
這些人被打怕了,見到眾人沒表現出驚喜,眼裡全是恐懼。
眼見抓捕完成,現場也控制住了。
陳思朝也從吉普車上走了過來,親臨現場指揮。
他先是讓人清點了一下被控制的礦工人數。
不數不知道,這麼巴掌大小的黑煤窯,竟然足足關了四十多人。
等清點完人數,陳思朝發現了個更大問題。
這些礦工無一例外,都是殘障人士。
要麼失聰失語,要麼就是智力低下。
他挨個問了一圈,竟然找不出一個能說完整話的人。
無奈之下,陳思朝只好拉過一個打手問話。
「這些人都是哪裡來的?金虎在哪裡?」
打手知道他是頭,回答的很老實。
「這些人都是金虎帶來的...他下山三天了,不知道去哪兒了。」
眼見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陳思朝也不糾結。
他立即下令,留下一個民兵排駐守現場,其餘人立即回縣城。
可臨近登車的時候,又發生意外了。
一個失語的中年礦工突然暴起,死活不肯上車。
他像瘋了似的,掙脫眾人拉扯,指著工棚,一通亂喊。
雖然說不出話,可他的嘴裡,卻阿巴阿巴的叫個不停。
陳思朝立即意識到有問題。
他讓兩個有經驗的幹警重新摸進了工棚。
在倆人的一番查找之後,在工棚的角落裡,又發現兩個人。
兩個出氣多、進氣少,眼看著就命不久的人。
一個是個高燒不退的半大小子,嘴唇乾裂,已經昏迷了。
另一個是爛了條腿的老人,傷口還爬著肉芽,散發著一股惡臭。
看著被抬出來的倆人,陳思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他抽下自己的武裝帶,對著身旁的打手就是一通猛抽。
皮帶抽在身上,脆響聲響徹山谷,抽得他哀嚎不斷。
旁邊的幹警和民兵,沒一個人上前阻攔。
更有甚者,還覺得抽得還不夠痛快,很想上去踹上幾腳。
車隊回到孚遠縣城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天空也泛起魚肚白。
縣委大院裡,衛生院、民政的一眾同志早就等著了。
這幫礦工身上大多有病,跳蚤、寄生蟲更不必說。
下車後,第一件事就是防疫消殺、洗澡換衣服...
眼見善後工作穩步進行,陳思朝也沒再理會眾人。
他拎著武裝帶,快步向祁同偉辦公室走去。
他知道,祁同偉和白買提都沒睡,倆人都在等他的消息。
走進祁同偉的辦公室,陳思朝坐進沙發里,開始破口大罵。
「畜生!豬狗不如的東西!那哪裡是煤窯,是集中營!
四十多個人,全是殘疾人,被當牲口使...這種人該活剝了他。」
祁同偉皺著眉,遞給他一根煙,沉聲說道。
「罵沒有用。你該想一想,這種黑煤窯,孚遠還有沒有。
如果有,還有多少,該怎麼解決...」
陳思朝一愣,接過煙,點了點頭。
「祁書記說得對,是我太激動了,不夠冷靜。
我建議,展開拉網式排查,對這種黑煤窯集中清理、關停。」
祁同偉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金虎抓到了嗎?」
陳思朝點燃煙,深吸了一口,沉聲回答。
「沒在礦上。我問了他手底下的人,這傢伙下山有幾天了。」
祁同偉看了看窗外的人群,皺著眉沉聲說道。
「在李國富家附近做一下布控。金虎很有可能會去找他...」
白買提坐在一旁,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
「布控時交代一下,不要打擾到李國富。畢竟是退休老幹部...」
三人在會議室研究金虎的抓捕方案,金虎卻已經再次潛回縣裡。
他們不知道,金虎早已經目睹了全部的抓捕過程。
看完抓捕過程,金虎非但沒有慌張,反而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
祁同偉,不能留!他要和祁同偉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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