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程世忠離開辦公室,汪泉友略一沉吟,撥通了祁同偉電話。
電話接通,不等祁同偉說話,汪泉友便沉聲訓斥道。
「祁同偉,你好大的本事,還搞出群眾請願來了...
你當你是誰?是海瑞,還是包青天...」
祁同偉聞言,連忙笑著開口說道。
「汪書記,這事兒真不怪我...已經調查清楚了,也上報市委了...
這事兒的始作俑者是二工鄉的劉偉...姜能武和他談話後...」
不等他說完,汪泉友立即沉聲打斷道。
「跟我沒關係,別跟我說具體細節,我聽了心煩....
我就是告訴你,程世忠動了,我給你爭取了一年時間。」
說罷,他略微一頓,語氣也有所放緩,繼續開口說道。
「高調做事,低調做人...你的路還很長...
不要被人扣上政治明星的帽子,對你未來發展沒好處...」
祁同偉聞言,心裡一熱,立即輕聲說道。
「汪書記,我記住了,多謝您的關心...」
電話掛斷,白買提立即湊了過來,輕聲道問。
「啥情況...汪書記的電話?程世忠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祁同偉聞言,遞給他一根煙,苦笑著開口說道。
「意料之中,姜能武把情況上報了...程世忠就借題發揮...
說我在孚遠群眾基礎太好了,擔心我在孚遠一家獨大...
想讓我換個環境,想把我調走...」
白買提聞言,點菸的動作一頓,立即接茬問道。
「這...還能這麼搞...群眾基礎好也成問題啦?」
祁同偉點燃香菸,深吸一口,笑著開口回道。
「哎,找藉口嘛...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藉口就像海綿里的水,擠一擠總是會有的...」
白買提見祁同偉一臉雲淡風輕,點了點頭,試探著開口問道。
「汪書記給你擋回去了?程世忠能這麼善罷甘休?」
祁同偉看了他一眼,沒接茬,反而出言感慨道。
「時間緊迫啊...咱倆滿打滿算還有一年時間...
能不能給孚遠搭好台子、打好地基,就看這一年啦...」
白買提見他說的深沉,不由得認真了幾分。
他點燃香菸,看了眼祁同偉,沉聲說道。
「同偉啊,跟你說句掏心窩子話,你可別笑話我肉麻...
我71年參加工作,在體制內工作了二十多年...
幹了小半輩子,我白買提還真就沒佩服過誰...
可自打你來邊西後,我是真心佩服你...是條有血有肉的漢子...
說多了,我自己都覺得肉麻...不廢話啦,你說吧,咱咋干...
你指到哪裡,我就打到哪裡,絕不含糊...」
祁同偉聞言,胸中也湧起幾分豪氣。
他將菸頭按死在菸灰缸里,朗聲說道。
「與天地斗,其樂無窮...既然時間有限,咱就搶時間...
明天開始,整合一切資源,咱準備兩個項目同時動工!」
下了開工的決定,祁同偉特意給程世忠、王建國打了兩通電話。
打電話的目的很簡單,他想邀請市領導來參加孚遠的奠基典禮。
雖然知道程世忠不回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不出意外,程世忠婉拒了,王建國倒是答應的很痛快。
四月二十日,穀雨。
黃曆上說,宜動土,大利營造。
祁同偉為了討個好彩頭,特意定在這一天舉行奠基儀式。
奠基儀式是吳山恆策劃的。
他在雷山縣幹過一任宣傳部長,干起這事兒遊刃有餘。
知道王建國要參加儀式,吳山恆把電視台、報社的人都叫來了。
會場布置的很喜慶,彩旗環繞中,兩個大氣球還拉著一副對聯。
「苦戰白龍河,引水惠全縣。建好小火電,點亮全孚遠。」
為了增加儀式感,他還從孚遠一小抽了一個班,來充當小迎賓。
不知是有意為之,還是純屬巧合。
鎮一小派來的學生剛好是鍾小艾班上的孩子,鍾小艾也跟來了。
臨近十一點,王建國的小車隊終於緩緩駛入眾人的視野。
見車隊到了,鑼鼓隊立即開始敲鑼打鼓。
孩子們也揮舞著手裡的彩旗,高聲呼喊起來。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稚嫩的童聲配上喧天的鑼鼓,笑容在每個人的臉上盪開。
鍾小艾站在祁同偉身邊,看著車隊撇了撇嘴,開口揶揄道。
「這什麼界別啊...這麼大排場,也不知道害臊...」
祁同偉聞言,輕聲說道。
「別瞎說,注意影響...你老實照顧好孩子,我去接王市長...」
說罷,他便向王建國的車隊迎了過去。
車隊緩緩停下,王建國還沒下車,隨行秘書就先跑了過來。
他和祁同偉握了一下手,輕聲提醒道。
「王市長有二十分鐘時間,一會兒還有其他活動...
注意下節奏,千萬別超時了...」
祁同偉聞言,重重握了握秘書的手,輕聲說道。
「感謝提醒,我準備了些孚遠特產,一會兒帶上...」
王建國下車後,笑著和祁同偉、白買提握了握手。
一路上,他已經見識到了煥然一新的孚遠,由衷感慨道。
「同偉、白買提,我是真沒看錯你們...
才一年時間,就把孚遠建設得這麼好...縣容縣貌都不錯...
我看公交站都有了...真不錯啊...值得全市學習啊...」
祁同偉不想邀功,立即笑著接茬說道。
「公交站是白縣長的主意,算是縣域經濟的一環...
等火燒梁開發正式啟動,公交站還會延伸到他們的基地去...
這樣可以帶動縣裡的第三產業發展...」
王建國的時間有限,祁同偉不敢多做耽擱。
簡單寒暄兩句,他便宣布奠基儀式正式開始。
奠基儀式的流程安排的很常規,實在沒啥特別的。
王建國象徵式地鏟了一鍬土,配合報社、電視台擺了幾個姿勢。
然後就是小朋友給王建國獻花、眾人合影留念...
臨近流程結束,祁同偉又邀請王建國講兩句。
王建國一番推脫,勉為其難的做了五分鐘即興講話。
說是即興講話,王建國卻講得慷慨激昂。
祁同偉一聽就知道,這是秘書提前寫好的稿子。
奠基儀式結束的第二天,汪泉友看到新聞,也打來電話。
電話一接通,汪泉友便笑著質問祁同偉。
「好小子,有困難了,要錢、要物資了,都能想起我...
一到露臉的事兒,就想不起我了...怎麼不請我參加奠基儀式...」
祁同偉知道他是開玩笑,便也笑著回道。
「汪書記,您可別冤枉我,不是不請,是請不動...
孚遠這個小破廟,怎麼能請得動您這尊真神...」
奠基儀式結束的第三天,孚遠縣的兩大工程也正式動工。
也就在同一天,一支百人隊伍也浩浩蕩蕩的開進火燒梁。
這支隊伍來的時候,風是向南邊吹的,隊伍一路逆風而行。
這天是農曆二十一,黃曆上書,驛馬動,金氣伏藏,大利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