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祁同偉說今年搞不了,白買提白了眼他,出言埋怨道。
「哎,朋友...你什麼意思?可我諞了這麼久,然後說搞不了...
開什麼玩笑...你是不是以為我很閒...」
祁同偉聞言,吸了口煙,不緊不慢的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說,咱這屆班子搞不了,又沒說下屆班子不能搞...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咱先把申報材料寫好,報到市里去...
爭取今年能給孚遠把開發區的牌子掛起來,把坑占住...
至於,後續的開發、建設,可以交給下屆班子幹嘛...」
說罷,他對白買提挑了挑眉,聲音正經了幾分,繼續說道。
「我是遲早要回漢東的,可你不一樣,你還要在邊西工作...」
祁同偉話說了一半,便沒再往下繼續。
白買提不是傻子,話沒有必要說透,點到即可。
倆人又針對具體的細節問題聊了聊,越聊白買提越覺得靠譜。
這件事兒不僅能帶來不菲的政績,更是一筆絕佳的政治遺產。
畫地為城,就這麼說吧,就光吹牛,他都能吹一輩子。
聊到最後,倆人終於達成共識。
這事兒單方面跑不通,必須要雙管齊下。
孚遠縣整理資料,向上級遞交申請自不必說。
火燒梁專班也要動起來,最起碼要有個明確的態度。
雖然開發區一時半會落不了地。
可地勘隊的入駐,卻著實給孚遠帶來了不小的變化。
最先受到影響的就是餐飲行業。
邊西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地勘隊的糙漢子也都閒不住。
只要下了班,他們就成群結隊的往孚遠鎮上跑。
別看這些漢子穿的不咋地,吃喝起來卻格外捨得花錢。
也就十來天時間,這些漢子把鎮上飯店的菜價都吃高了不少。
孚遠鎮本來就為數不多的幾家飯店,更是天天爆滿,一座難求。
什麼地方都有聰明人,很快就有人發現了商機。
不知何時開始,露天撞球廳、簡易練歌房,紛紛冒了出來。
在地勘隊的影響下,孚遠鎮這個邊西小鎮,竟然有了夜生活。
整個孚遠縣也跟著熱鬧起來,很有些欣欣向榮的樣子。
時間轉眼到了五月中旬,孚遠縣各項工作穩步推進。
小火電的廠房主體工程已經建設完成,眼見就要封頂。
白龍河引水工程進度更快,已經進入引水涵洞的二次開挖。
小火電的進度早在祁同偉的預料之中。
可引水工程能進展的這麼迅速,就讓他有些意外了。
他看完引水工程的施工報告,心裡便也明白了其中緣由。
白龍河引水工程是老項目,88年就已經啟動了。
當年已經完成了攔水壩、下游引水渠等一系列建設工作。
只是在引水涵洞的挖掘上出了問題,才被迫擱置。
現在工程重啟,設計方案沒有改變,進度自然要比小火電還快。
見縣裡各項工作步入正軌,祁同偉也總算能鬆口氣了。
盤算了一下時間,他手裡的豫園也應該要到站了。
祁同偉決定,趁著不忙,再跑一趟滬上。
自打坐上縣委書記的位置,祁同偉早就沒了自由身。
他想出趟門,請假申請、外出報備,光材料就要寫好幾份。
得知祁同偉要去滬上,鍾小艾也是不依不饒,鬧著要一起去。
祁同偉用了渾身解數,最後還是出賣了色相,才勉強將她勸住。
五月二十五日,祁同偉在火車上顛簸了三天,終於來到滬上。
涉及到大宗交易,他不敢懈怠,拉著阿寶一起來到營業廳。
走進營業廳,祁同偉剛看了眼電子屏就愣住了。
電子屏幕上,豫園商城沒有顯示價格,顯示的是一串星號。
見他一臉疑惑,阿寶笑著開口說道。
「沒見過吧,我也是第一次見...今天一開盤就這樣啦...
電子屏只能顯示四位數,豫園過萬了,顯示不出來...」
見祁同偉沒搭話,阿寶再次開口問道。
「儂打算好了?你看看大盤,看著這漲勢...
明天說不定就能到一萬五,你確定要拋?」
祁同偉聞言,點了點頭,回答的很是堅決。
「拋!全部拋掉,一股不留...」
說罷,他剛要去櫃檯掛盤,卻被阿寶一拉拉住。
「儂瘋掉啦...一筆出掉,你是要砸盤嘛...交給我,我來搞...」
515股豫園,阿寶足足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全部出乾淨。
最終成交價,每股一萬零一百元整。
一切手續辦完,阿寶將一張匯票遞給祁同偉,笑著開口說道。
「儂拿好了哈,丟了可就麻煩了...
儂現在不得了啦,楊百萬一年也就賺了一百萬...
儂這一出手就是五百多萬...股神啊...真正的祁百萬...」
祁同偉盯著匯票上的七位數,話說的很是感慨。
「哎,是福是禍還不一定呢...有錢有時候也是一種麻煩...」
阿寶聞言,剛想開口,交易大廳里再次一片譁然。
也就過了一個小時,豫園再次上漲,股價已升到一萬零五百。
阿寶見狀,對祁同偉揚了揚下巴,開口說道。
「後悔了吧...我就勸你不要賣...又漲了吧...
現在市場上就沒有賣豫園的...
我真不知道儂怎麼想的,是不是腦子瓦特掉了...」
祁同偉則一臉的不以為意,笑著回道。
"見好就收...炒股這東西,不能一味追高...
追到自己的心裡價位就好...我的預期到了,該賣就得賣...」
祁同偉說的平淡,心裡卻不禁暗自感慨。
就這漲勢,要不是有前世記憶,打死他都不敢賣的這麼痛快...
股票套現完成,祁同偉此行的目的便算完成了。
孚遠縣各項工作正在關鍵期,他沒心思久留,當天就告辭離開。
家裡有糧心不慌,懷揣五百萬巨款,祁同偉也奢侈了一把。
他沒買火車票,而是花一千多塊錢買了張飛往邊西的機票。
他想的很簡單,飛機快,他能儘快趕回邊西。
可飛機剛滑出跑道,祁同偉就後悔了。
九十年代的飛機尚未普及,駕駛員都是戰鬥機轉業過來的。
駕駛風格那叫一個彪悍,起飛都是直接旱地拔蔥。
祁同偉咧嘴,死死抓住扶手,在心裡暗暗發誓。
千禧年之前,打死他也不再坐飛機了...
經過六個小時的輾轉,飛機在邊西機場緩緩降落。
祁同偉身揣巨款,不敢在市里久留,攔了輛車,直奔孚遠縣。
酒紅色拉達跑了三個多小時,終於駛入縣委大院。
祁同偉剛一下車,就看見扎爾塔從辦公樓里跑了出來。
見他神色慌亂,祁同偉連忙叫住他,沉聲問道。
「扎爾塔,你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扎爾塔見到祁同偉,面色一喜,立即開口說道。
「祁書記,你回來得太及時了...二工鄉征地,出問題了...
上面果園,馬寶貴帶著兒子阻撓拆遷...就要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