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祁同偉想會會范小冰,汪泉友不禁微微皺眉。
他和石廣夫對視一眼,沉聲開口說道。
「范小冰這條線,我和廣夫同志考慮過。
同偉啊,你要考慮清楚,這條線很危險。
淘金客不是亡命徒,卻比亡命徒更可怕。
在那些人眼裡,金子不是錢,是他們的命。」
祁同偉聞言皺了皺眉,沉聲說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這個案子,想要潤物無聲就只能從外圍入手。
不然就得大動干戈,把利益鏈全理乾淨...」
見祁同偉堅持,汪泉友也沒再說什麼。
他看了眼石廣夫,沉聲開口說道。
「好,既然你有信心,就放手去干...
但一定要注意安全,發現風吹草動立即終止調查...」
祁同偉聞言,一咧嘴,笑著開口說道。
「汪書記,您忘了...我現在是省委政研室的調研員。
我是根據上級政策,下沉到三台縣調研金礦業務的...」
汪泉友聞言一愣,伸手點了點祁同偉,笑著開口說道。
「你小子,鬼點子是真多...」
初步策略敲定,三人又聊了些具體細節,祁同偉便告辭離開。
見祁同偉離開會議室,石廣夫遞給汪泉友一根煙,輕聲問道。
「泉友書記,為什麼選祁同偉...
這小伙子是真的很不錯,萬一出點兒意外,損失可不小啊...」
汪泉友點燃香菸,嘆了口氣,回答的有些無奈。
「90年就開始查,一直查無實據...
難道真的是天衣無縫?就沒有其他原因?
祁同偉是支邊幹部,底子乾淨,在邊西沒有那麼多顧慮...
至於危險...」
說到這裡,汪泉友吸了口煙,輕聲嘀咕了一句。
「幹革命哪有不危險的...邊西的幹部,都是拿命干出來的...」
自打回到市里工作,祁同偉的居住地又回到了市委招待所。
前台服務員沒變,還是兩年前,見他就臉紅的那個小姑娘。
祁同偉人長得精神,還在她面前展示過挺拔,給她的印象很深。
兩年不見,這姑娘成熟了不少,竟然笑著跟祁同偉開起了玩笑。
「哎呦,兩年不見...你這是升了呀,都是處級待遇了...
現在在哪工作呀?」
祁同偉沒架子,見她出言調侃,便笑著回了一句。
「你這個小同志,人小鬼大。領導的事情,少打聽...」
女服務員聞言,臉一紅,明顯是會錯了意。
她挺了挺豐盈的胸脯,剜了眼祁同偉,出言挑釁道。
「我哪裡小?你才小呢...」
祁同偉見狀,連連擺手告饒,快步向房間走去。
看著祁同偉離去的背影,服務員抿了抿嘴,輕聲嘀咕了一句。
「要是能嫁給這麼個男人就好了...我也能當官太太了...」
有了調查方向,祁同偉立刻便行動起來。
他先讓政研室向三台縣發了個函件。
明確了調研時間、調研目的,並讓縣委做好相關接待。
一切流程中規中矩,任誰看來,都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調研。
一切準備完畢,二月十八號清晨,祁同偉終於起身趕往三台縣。
這天是周五,祁同偉特意挑的日子,就為了能有更多自由時間。
按他的經驗,這個周末一定會很精彩...
一路無話,上午十點多,桑塔納終於駛入了三台縣地界。
三台縣對這次調研也表現出了足夠的重視。
祁同偉的車剛駛入三台,一個禿頭男人就對著小車不停招手。
董斌見狀,立即放慢車速,輕聲問了一句。
「祁...祁處長,應該是三台縣來接人了,停車嗎?」
祁同偉嘴角勾起,笑著答道。
「客隨主便,主人都來了,自然要停車...」
他略微一頓,又補了一句。
「以後私下叫同偉,或者小祁...不用彆扭...」
董斌聞言,嘴角微微勾起,沒回答,只是緩緩踩下了剎車。
桑塔納緩緩停下,祁同偉下車和對方握了握手。
果然不出所料,來人是三台縣委辦公室主任,孔樂。
倆人簡單寒暄了幾句,便各自上車,一同趕往縣委。
到了三台縣委,剩下的流程就變得程式化。
先是縣委書記、縣長打了個照面,表示歡迎,然後便是座談會。
會上,祁同偉對金礦的開採、管理、收購等情況提了幾個問題。
三台縣黃金局、地礦局的負責人也做出了相應的回答。
這些問題都很常規,相關單位明顯是有所準備,回答的很流暢。
當問到年產量的時候,黃金局局長唐五方的回答,有些閃躲。
「這個,現在的開採模式還存在問題,年產量比較低...
去年只產出了36公斤,按50一克,進行了全部回收...」
一年產36公斤,這個數量明顯有問題。
祁同偉來之前做了功課,以草木泉的規模,產量至少要翻一番。
祁同偉也不點破,看了眼唐五方,繼續問下一個問題。
座談會進行的格外順利,可謂賓主盡歡、氣氛融洽。
會議節奏把控的極好,結束時剛好到晚飯時間。
不用誰主動提點,按照慣例,三台縣準備了招待宴。
祁同偉雖仍是處級,可已沒了實權,縣委書記自然不會作陪。
三台縣也算給面子,讓縣長郭長友出面作陪。
郭長友雖沒和祁同偉打過交道,可他卻早就認識祁同偉。
九一年凌汛,祁同偉給他打過預警電話。
當時他還嘲笑祁同偉,杞人憂天,結果三台縣遭了災。
因為這事兒,他還領了個黨內處分。
如今見祁同偉從書記變成了調研員,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有大仇得報的歡喜,又有兔死狐悲的唏噓,算是喜憂參半。
常規的酒、常規的招待宴,就連敬酒詞都說的很常規。
酒至酣處,郭長友喝了不少,明顯有了幾分醉意。
他看向祁同偉,略一沉吟,笑著開口問道。
「祁,祁處長...我要沒記錯,你以前在雷山縣當過縣長吧...」
祁同偉聞言,點了點頭,笑著回了一句。
「是啊,咱也算老相識了...91年防汛表彰大會上,咱還見過...」
聽祁同偉提起防汛表彰會,郭長友心裡一緊,立即出言調侃道。
「後來聽說你到孚遠當了書記...果然啊,書記都是縣長升的...」
一語雙關,此言一出,眾人立即會意,發出一陣壓抑的竊笑。
祁同偉聞言也不惱,瞥了眼郭長友,出言感慨道。
「是啊,書記一般都幹過縣長...」
一來一回,郭長友說的巧,祁同偉反的妙,酒宴徹底進入高潮。
郭長友也是老油條了,見嘴上討不到好處,立即舉杯說道。
「祁處長好水平...來,干一杯...我先干為敬...」
祁同偉也不計較,和他碰了下杯,一仰脖幹掉了杯中酒。
酒杯放下,祁同偉略一沉吟,笑著開口說道。
「郭縣長,我好不容易下來一趟,你可別保守...
抽空安排一下,也讓我見識見識金礦長啥樣...」
郭長友聞言,打了個哈哈,回答的很是乾脆。
「好說,好說...你在三台縣多待幾天。
我不僅帶你看金礦,還介紹位美女老闆給你認識...」
祁同偉聞言心裡一動,立即和他碰了下杯。
「那就客隨主便,一切聽您安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