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程世忠面露不悅,姜能武自知失言,便不再說話。
倆人走進辦公室,姜能武定定了心神,沉聲說道。
「程書記,外蒙那個殺手聯繫不上了...
我在約定好的地點等了他一上午,也沒見他出現。
我側面打聽了一下,據說昨晚三台縣醫院抓了個人...」
程世忠聞言,眯了眯眼,沉聲問道。
「每逢大事有靜氣,你怎麼總改不了呢...
只是沒有去接頭地點而已,又不是一定被抓了,你慌啥...」
姜能武聞言,立即接茬說道。
「程書記,這人手裡有兩條人命...萬一被抓了,我就完了...」
程世忠聞言,瞥了眼姜能武,沉聲寬慰道。
「閻王爺還能讓小鬼頂帳?你給我穩住。
真到那個時候,跟你也沒有關係。
老頭子我活夠本了,要殺頭也是殺我的...」
見程世忠語氣陰冷,姜能武心裡一寒,試探著問道。
「程,程書記...事態真的這麼嚴重嘛?田省長什麼意見...」
程世忠深吸一口煙,緩緩開口說道。
「省委剛開了會,草木泉肯定是有了什麼變化...
君子不立危牆,老田那傢伙滑的很,指望不上他。」
他深吸了幾口煙,沉聲說道。
「越到這個時候越不要慌,要穩住。
一慌一亂,就容易出問題...
這樣,你探探郭長友的口風,看看縣裡出了什麼變故...」
見姜能武一臉擔憂,程世忠嘆了口氣,出言寬慰道。
「能武啊,你想想,如果殺手真被抓了,你還能站在這裡嘛...
公安的手段你也了解,鐵人都能扒成皮,他會不把你供出去?
所以啊,這就是祁同偉放的煙霧彈,目的就是想讓我們慌...」
見姜能武還有些猶豫,程世忠繼續開口說道。
「我判斷,草木泉一定是有了變故,不然省委不會直接插手...
但還沒嚴重到掌握實際證據的程度。
最多就是殺手被抓了,但是重傷、沒法開口...
你不要急,先去探探口風,咱們再做下一步打算。
我還是那句話,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輪不到你...」
姜能武聞言,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看著姜能武的背影,程世忠眼裡閃過一絲寒芒,心裡不禁暗罵。
「姜能武這個蠢貨,找個殺手都找不利索。真是純廢物一個...」
蘇烈回歸,案子也有了進展,祁同偉心情大好。
他和蘇烈商量了一下,決定在小招給蘇烈辦個壓驚宴。
蘇烈聞言,立即點頭說道。
「在醫院躺了這麼久,嘴裡淡出鳥來,正好饞酒了...
我屋裡還有兩瓶五糧液,夠咱倆喝了...」
祁同偉聞言,擺了擺手,笑著開口說道。
「既然是壓驚宴,怎麼能就咱倆...要熱鬧些,多叫些人...」
祁同偉不是張揚的性格,蘇烈立即聽出了弦外之音。
略一思量,他深深看了看祁同偉,意味深長的回了一句。
「哎,掛羊頭賣狗肉...我真怕,哪天被你賣了還要替你數錢...」
話音落下,兩人對視一眼,齊聲笑了起來。
壓驚宴的規格不低,祁同偉特意招呼了大半個班子成員。
稍微有些嫌疑的,他一個也沒落下,悉數叫了過來。
給蘇烈壓驚,蘇烈自然坐上了主賓位,祁同偉則是主陪。
本來孔樂應該是副陪,可他酒量不佳,趙森便自覺頂了上來。
壓驚宴的氣氛很好,祁同偉有意帶節奏,很快便進入亂殘環節。
眾人都清楚,今天蘇烈是主角,便紛紛上前敬酒。
很快,蘇烈便在一句句祝福中,喝了三四杯高度酒。
他的臉開始泛紅,舌頭也有些硬,明顯有了醉意。
祁同偉見時候差不多了,便開始和蘇烈唱起了雙簧。
他端起酒杯,和蘇烈碰了一下,笑著開口說道。
「蘇局,壓驚酒喝過了,我再跟你喝個進步酒...
這次你乾的漂亮,二等功恐怕是壓不住你了。
我聽省里的意思,案子一結束,你可能要動一動啦...」
蘇烈臉泛紅光,搖晃著酒杯,笑著開口說道。
「祁,祁書記...你放心,等那個毛賊好一點...
我三天就能撬開他的嘴...一個月,保准結案...」
祁同偉臉色一變,立即攔住他的話頭,笑著說道。
「好了,好了,不說工作了...來,喝酒、喝酒...」
可蘇烈卻來了精神,晃了一下酒杯,繼續開口說道。
「祁,祁書記...你,你還不信我?『
今天提審那個盜竊犯,我,我也有最新進展...」
見蘇烈越說越多,祁同偉放下酒杯,沉聲提醒道。
「蘇烈,蘇局長...你喝多了,注意組織紀律...」
蘇烈見祁同偉面露不悅,立即訕笑著回了一句。
「說,說多了...都是革命同志,沒,沒事兒...」
壓驚宴結束,眾人各自離開,祁同偉和蘇烈也回到了招待所。
進入房間,蘇烈的臉上已經沒了醉態。
他遞給祁同偉一根煙,皺著眉沉聲問道。
「能有效果嘛,是不是做的太明顯了?」
祁同偉點燃香菸,深吸了一口,出言感慨道。
「有棗沒棗打三桿子唄,一直等范小冰也不是事兒...」
次日掌燈時分,程世忠和姜能武在邊西別院內相對而坐。
姜能武一臉焦急,程世忠卻平淡如水。
程世忠一邊給姜能武倒茶,一邊緩緩開口說道。
「我就說,草木泉八成是出了狀況嘛...原來是蘇烈醒了...」
他嘆了口氣,出言感慨道。
「時運不濟啊...天要亡我,非戰之罪也...」
「能武啊,每逢大事有靜氣,要學會不動如山...」
見姜能武不說話,他略一沉吟,繼續開口問道。
「能武啊,咱倆有多久沒單獨喝酒了?」
姜能武略一沉吟,皺著眉,苦笑著回答道。
「自打你當上市長,咱倆就沒再單獨喝過酒...」
程世忠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酒櫃,笑著開口說道。
「去,拿瓶酒,咱爺倆喝一口...別拿洋酒,拿茅台...」
噩耗連連,倆人都沒什么喝酒的興致,酒水入喉都是苦的。
三兩酒喝完,程世忠放下酒杯,沉聲說道。
「能武啊,地下室里還有兩百萬美金和五十公斤黃金。
這一兩天,要儘快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他略微一頓,又擺了擺手,繼續開口說道。
「不要都轉移,留五十萬和二十公斤黃金,不然顯得太假...」
姜能武面露不解,皺眉看著程世忠沒接茬。
程世忠也不以為意,繼續開口說道。
「等我走後,你便沒了依靠,你為人單純,不適合官場...
幹上一年半載就辭職吧,我留給你的東西,也夠啦...」
話說到這裡,姜能武怎能聽不明白,程世忠是在交代後事。
他心裡一酸,剛想開口,便被程世忠再次打斷。
「我跟你說過,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說到這裡,他看了眼姜能武,繼續開口說道。
「你給我幹了三年聯絡員,寫了無數次材料。
再幫我最後一次,去拿紙筆來,我說你幫我寫...」
見姜能武不動,程世忠拍了拍他的手背,出言寬慰道。
「男子漢大丈夫,要能屈能伸,要敢於擔當...
彆扭扭捏捏的,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