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程世忠說的決絕,姜能武沒再猶豫,從書房取來紙筆。
他深吸了口氣,看著程世忠,沉聲說道。
「書記,都準備好了,您說吧...」
程世忠面色平淡,抿了口酒,沉聲說道。
「我叫程世忠,五八年入黨,是有著四十年黨齡的老黨員。
今天,我懷著無比悔恨的心情,寫下這份悔過書。
我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對不起組織培養,更對不起自己。
我沉迷於追求權利,迷失了初心,忘記了自己的信仰。
讓我從一名國家幹部,變成了一個腐敗分子。
今天,我要向組織坦白,我就是草木泉金礦的幕後黑手。
我利用職務便利,與范小冰進行權錢交易,控制了草木泉金礦。
更是我,替范小冰牽線搭橋,大開綠燈。
讓其通過瞞報產量、境外走私等手段,獲取了巨額的不義之財。
我沒有抵抗住金錢與美色的誘惑,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發覺組織在調查草木泉後,我沒有迷途知返、幡然悔悟。
我被欲望迷了眼,窮盡手段對抗調查,做出了令人髮指的行徑。
我買通了方木生,策劃了草木泉的爆炸事故,企圖掩蓋真相...」
聽到這裡,姜能武突然停下來,哽咽著看向程世忠,沉聲說道。
「書記...要不算了吧,我再聯繫個殺手,咱再拼一把...」
不等他說完,程世忠抿了口酒,擺了擺手,開口說道。
「別打斷我,繼續往下寫。」
說罷,他看了眼姜能武,繼續開口說道。
「爆炸發生後,我徹底瘋狂了。
我發現馬三金想要舉報我,就買通境外殺手,將其毒殺。
不僅如此,我擔心蘇烈會對我不利,又指使殺手對其下手...」
交代完全部罪行,程世忠抿了口酒,繼續開口說道。
「曾幾何時,我也是一名優秀幹部,也想干一番事業。
可人是會變的,隨著職務的變化,我的欲望也隨之膨脹。
我開始貪戀美色,開始追求物質享受...我成了一名貪官。
我把黨和人民賦予我的權利,當成了謀私的工具。
事到如今,我知道一切都晚了,我有罪,我不奢求組織原諒。
程世忠說的很慢,聲音里滿是唏噓,像是在回憶他的墮落歷程。
一杯酒喝完,他的話也剛好說完。
他將酒杯放下,笑著看向姜能武,輕聲問道。
「寫完了嗎?給組織寫的最後一封信,字可要寫漂亮些...」
姜能武抹了把臉上的淚水,點了點頭,哽咽著開口說道。
「程書記,你這又是何必呢...就算真的出事了,也罪不至死...」
程世忠聞言,長嘆一聲,笑著開口說道。
「成王敗寇,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還是要些體面的...」
姜能武沒再接茬,將筆記本遞過來,問了一句。
「都寫好了,您,您再審審吧...
這是我最後一次給您寫材料了,你再罵我兩句...」
見姜能武幾乎泣不成聲,程世忠的臉上突然閃過一抹不忍。
他瞥了眼姜能武手裡的筆記本,擺了擺手,出言感慨道。
「不必看了,你的文字功底向來不錯。
以前的材料寫的都很好,我相信你。」
姜能武聞言,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
「書記,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家人的...」
話說了一半,他便再次哽咽出聲,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止住哭聲,臉上閃過一抹狠厲,咬著牙冷聲說道。
「程書記,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
我再去找個外蒙殺手,把被抓的那個幹掉...
只要那個殺手開不了口,他們查不到上面。
你要是還不放心,就把祁同偉、蘇烈,都幹掉...」
程世忠的臉上閃過一抹落寞,擺了擺手,苦笑著開口說道。
「算了吧,能武...大勢已去,何必強求...
鬧到最後,連最後的體面都保不住,豈不讓人笑話...
今天殺這個,明天殺那個...咱們又能殺多少人...
算了,我累了,也是該歇歇了,就讓我了結這一切吧...」
說罷,他見杯中殘酒一飲而飲,長嘆一聲,朗聲說道。
「能武啊,你把這份懺悔書放到書房抽屜里。
放好後,再來陪我喝一杯,就可以走了...」
姜能武見他說的決絕,嘆了口氣,合上筆記本,起身站起。
就在他起身的瞬間,程世忠突然抬手,槍聲瞬間響起。
子彈從姜能武的太陽穴射入,又從另一側射出。
姜能武哼都沒哼一聲,立即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姜能武,程世忠嘆了口氣,輕聲嘀咕道。
「能無啊,再幫我做最後一件事兒,把這事兒擔下來吧...」
說罷,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手套,緩緩戴在手上。
他的動作很慢,一邊戴手套,一邊在平復心情。
戴好手套後,他將那份懺悔書,從筆記本上撕了下來。
他撕的格外小心,剛好把第一行字留在了筆記本上。
那行字是。
「我叫程世忠,五八年入黨,是有著四十年黨齡的老黨員。」
他將撕下來的懺悔書放到姜能武身上,又覺得有些不滿意。
略一沉吟,他又將懺悔書扔進血泊里,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處理完懺悔書,他開始清理現場。
程世忠明顯是早有準備。
他翻出一個大袋子,將自己用過的物品一一扔進袋子裡。
清理完全部現場,他又仔細擦去白朗寧上的指紋。
他端詳著手裡的手槍,嘴角勾起,輕聲嘀咕了一句。
「老夥計,最後這一程,到底是你陪我走完的...」
說罷,他將白朗寧塞進姜能武的左手。
末了,他還沒忘了,把姜能武尚未僵直的食指伸進扳機護圈裡。
處理完一切,程世忠又檢查了一遍,終於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盯著姜能武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輕聲開口說道。
「能武啊,這是我給你上的最後一課。
你要時刻記住,不管做任何事情,都要做到,萬無一失...」
說罷,他看都沒再看姜能武一眼。
他抬腳邁過姜能武的屍體,離開了邊西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