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完范小冰的來信,祁同偉本想第一時間告知汪泉友。
可在電話撥通的前一秒,他猶豫了,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僅是因為,他從范小冰身上看到了高小琴的影子。
更是因為,他有太多的事情不敢確認,不敢貿然行事。
他不敢確認,信上的信息是否全部屬實。
不敢確認,能否順藤摸瓜抓到范小冰。
不敢確認,這封信能不能釘死程世忠。
更不敢確認,汪泉友得知范小冰發出去69塊金牌會有如何反應...
蘇烈看完這封信後,點了根煙,盯著菸頭若有所思。
沉默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說道。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個范小冰壞的純粹,卻也算是有情有義。
她要是個男人,我還真想跟她喝一杯...」
祁同偉聞言,瞥了眼蘇烈,沉聲點評道。
「不要以偏概全,注意你的立場,犯罪就是犯罪,洗不白...」
蘇烈吸了口煙,略一沉吟,看向祁同偉,試探著問道。
「你...收了她的金牌,怎麼向上面解釋?」
祁同偉白了他一眼,開口回答道。
「不需要解釋,收到金牌的第二天,我就向汪書記做了匯報...」
他略微一頓,繼續開口說道。
「老蘇,你今天有點兒不對勁哈,注意重點。
第一,這封信的可信度有多少?
第二,通過掛號信能不能抓到范小冰?
第三,信里的內容如果屬實,能不能咬死程世忠...」
見祁同偉說完,蘇烈深深看了眼祁同偉,沉聲說道。
「還有第四點,你為啥不說?你不擔心省委的反應?」
祁同偉也沒反駁,點了點頭,接茬回答道。
「第四點我考慮過了,省委不會有大動作,只會秋後算帳...
咱先分析分析前面這些內容吧。
先說信的可信度,我個人判斷,內容應該是真的。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范小冰沒必要這時候放煙霧彈,噁心人。」
蘇烈聞言,點了點頭,接茬說道。
「我同意,范小冰想給李紅旗要個墳,不會胡諞。
至於抓捕范小冰,希望很渺茫。
即便發了紅通,范小冰也不一定在烏蘭巴托定居...」
祁同偉聞言,點了點頭,皺著眉繼續開口說道。
「那就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這封信能釘死程世忠嗎?」
祁同偉說完,蘇烈沒接茬,辦公室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一根煙抽完,蘇烈將菸頭按時,咂了咂舌,沉聲說道。
「祁書記,在你面前,我就說句大實話。
要是換一般案子,有這封信,再上些手段,也就差不多了...
可程世忠身份太敏感了,我估計很難。
這封信和馬三金的口供一樣,都是一面之詞,缺少物證...
這事還是要看省委的態度和決心...
這封信留的突破口太多了,金牌、孚遠的三百萬專項...
就連嘴裡的強暴案都可以查一查...」
蘇烈說完,祁同偉沒立即接茬,沉吟良久,才緩緩說道。
「省委是有決心的,從汪書記請示老書記就能看出來...」
說到這裡,他突然頓住,看了眼蘇烈,換了個話題。
「老蘇,這封信里,你發現什麼疑點沒有?」
蘇烈聞言一愣,仔細想了想,搖頭回答道。
「沒啥特別的啊,我漏了什麼?」
祁同偉遞給他一根煙,緩緩開口說道。
「這封信,從頭到尾都沒提周瑞的死...」
蘇烈點菸的動作一頓,看了眼祁同偉,反問道。
「你的意思是說,周瑞的死真的是個意外?」
祁同偉不置可否,看了眼蘇烈,沉聲說道。
「不好說,但我有種感覺,范小冰沒有參與周瑞的死...」
蘇烈猛吸了幾口煙,順著祁同偉的思路分析道。
「有些道理,范小冰現在吐的東西,死兩回沒啥問題了。
她確實沒必要隱瞞什麼...下一步,怎麼辦?」
祁同偉聞言,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深深看了眼蘇烈,略帶玩味的說了一句。
「下一步...下一步,恐怕有人要睡不著覺嘍...」
程世忠白天被田省長訓了一頓,卻仍舊沒有死心。
思慮再三,他還是決定登門拜訪田省長,走最後一次爭取。
來到田省長家時,田省長剛加完班,正獨自吃飯。
程世忠見狀,立即從手提包里掏出一瓶沒貼標籤的白瓷瓶。
田省長好酒,每次登門拜訪,程世忠都會帶上這麼兩瓶。
他把酒打開,一邊給田省長倒酒,一邊笑著說道。
「田省長,您看這不巧了嘛...
我也沒吃飯,剛好來討杯酒喝...」
他嘴上說要討杯酒,屁股卻沒敢往椅子上坐,一直躬身倒酒。
田省長本不想理他,可見他兩鬢斑白,又有些於心不忍。
他用筷子指了指椅子,隨口說了一句。
「我這粗茶淡飯的,怕你這位大市委書記咽不下哦...坐吧。」
見田省長鬆了口,程世忠連忙舉起酒杯,笑著說道。
「田省長,您是我的老領導了...
咱們許久不一起喝酒了,我先敬您一杯...」
田省長沒接茬,和他碰了下杯,一口乾掉小盅里的酒水。
二兩酒下肚,田省長面色終於有所緩和,沉聲問道。
「世忠啊,不是我說你。
怎麼搞的,怎麼弄出這麼大動靜來...
就這一個月,草木泉爆炸,市委辦主任自殺...
你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嘛...」
程世忠聞言,瞄了眼田省長,苦著臉,小心回答道。
「我,我也沒辦法嘛...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意外嘛...」
田省長聞言,又幹了一盅酒,咂吧了下滋味,讚嘆道。
「還得是這赤水河的老酒,新酒味道太寡,層次不夠厚...」
程世忠見狀,連忙替他滿上酒,笑著說道。
「我單獨存了一窖,都是十五年的老酒,味道更醇...」
田省長沒接茬,瞥了眼程世忠,緩緩開口說道。
「你呀,也是老同志了,馬上退二線了吧?
不能陰溝裡翻船,晚節不保啊...」
程世忠聞言,立即接茬說道。
「您說的是,我也意識到了錯誤,這不向您來檢討來了嘛...」
見他態度謙卑,田省長嘆了口氣,將酒盅放下,繼續說道。
「這世界上,最怕認真兩字,黨要是認真起來更不得了。
老蔣八百萬軍隊都不行,你覺得你能行?
說來說去,打鐵還是要自身硬...身正才能不怕影子斜嘛...」
說到這裡,田省長瞥了眼程世忠,沉聲問道。
「你給我交個實底。
姜能武乾的那些事,草木泉那些髒事...
你到底知不知情,有沒有參與?」
程世忠聞言,立即站了起來,連連擺手否認。
「田省長,您是了解我的,我用黨性向您保證,我真不知情。
都是姜能武扯虎皮拉大旗,在外面打著我的...」
不等他說完,田省長擺了擺手,沉聲說道。
「算了,你也別表態了,我就告訴你一句話。
屁股不乾淨,誰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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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的每一句評論,我都有仔細在看。
這幾章寫的比較慢,主要是因為讀友想開漢東線。
我在努力調整結構收邊西的尾巴,不能降智,要合理。